鞋底敲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又带着压迫感的“嗒、嗒”声。他停在陶稚元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他微微俯身,目光掠过陶稚元通红的耳尖和手腕上的印子,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冷:
“名字,电话,地址。” 戚许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其他几个瞬间安静下来的弟弟,最后落回陶稚元的发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动我的人,问过时代峰峻保安队了吗?”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一直死死埋着头的陶稚元,猛地抬起了脸。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通红。他抽噎着,终于发出了今天第一句带着哭腔的控诉,委屈得不行:
“就…就楼下…那个…那个戴黑帽子的私生!她…她扯我帽子,还…还骂我…说我装…装清高不理人…呜呜…我…我就想躲开…她还拿手机…怼着我拍…说我凶她…”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又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操!” 陈晃第一个炸了,拳头捏得嘎嘣响,眼睛瞪得像铜铃,“又是那帮阴魂不散的!上次堵我的也是她吧?妈的!”
方一鸣搂着陶稚元肩膀的手臂瞬间收紧了,肌肉绷得像铁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找死。”
纪予舟“啪”地一下锁了手机屏,表情管理彻底下线,小脸气得发白:“拍?还敢骂人?她以为她谁啊?法治社会救了她!”
俞硕没说话,只是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像结冰的湖面,他默默地把陶稚元手心里那块快被捏化的巧克力又往他手里按了按。
游思铭气得原地转了个圈,指着门口方向,对着空气开火:“无法无天了还!当我们是死的?!保安呢?楼下值班的是不是又打瞌睡了?!”
戚许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没看任何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拨号音在骤然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几乎是秒通。
“喂,李队。” 戚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雪前的死寂,“练习室楼下,正门右侧花坛附近,一个戴黑色鸭舌帽、背深蓝色双肩包的女的,长期骚扰艺人,今天动手拉扯并辱骂陶稚元,有拍摄行为。对,现在,立刻,请她离开公司物业范围。如果她有任何过激行为或滞留,直接报警,留存所有监控证据。后续法务会跟进。”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挂了电话,戚许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这才重新看向陶稚元,眼神里的冰层融化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出手,不是戳,也不是搂,而是用指腹,力道适中地擦掉陶稚元下巴上挂着的泪珠。
“哭什么?” 戚许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这都不是事儿”的笃定,“七个葫芦娃一根藤,你当哥几个是摆设?” 他目光扫过旁边五个瞬间挺直了腰板、一脸“队长说得对”的弟弟,“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不用躲,不用怕。喊一嗓子,我们六个,加上保安队,够不够给她搭个戏台子,让她唱一出‘铁窗泪’?”
陶稚元被戚许最后那句“铁窗泪”给噎了一下,哭嗝儿都卡住了。他眨巴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戚许近在咫尺的、写满“有哥在,天塌不了”的脸,又看看周围把他围得严严实实、个个摩拳擦掌义愤填膺的兄弟们——陈晃还在那虚空挥拳,方一鸣捏着指关节咔咔响,纪予舟气鼓鼓地瞪着眼,俞硕一脸“着眼,俞硕一脸“这事儿没完”的冷峻,游思铭则是一副“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的后怕加心疼。
心里那块堵得他喘不过气的、冰冷的委屈,好像被这六团炽热的、闹哄哄的火焰“呼啦”一下给烤化了。虽然眼泪还没完全止住,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泪花的弧度。
他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