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练习室里只剩下高低起伏的喘息。镜面上凝结的汗珠模糊了倒影,七个累极了的身影瘫倒成不同形状的感叹号,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闷热的空气中交织碰撞,汗水的咸腥与运动饮料的甜腻气息弥漫不散。
“哎哟!”一声不大不小的痛呼格外清晰。
戚许正仰头灌水,喉结急促地滚动着,闻声立刻拧紧瓶盖看过去。角落里,游思铭皱着张帅脸坐在地板上,一手捂着右脚踝,抬头看向他时,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小狗。
“阿许哥——”游思铭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得能拉丝,“脚疼!好像又崴了一下!”
戚许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蹲下身,动作却利落得很,伸手就去捏他那细伶伶的脚踝骨头:“哪儿?这儿?还是这儿?” 他手指带着练舞后的微热,按在皮肤上力道适中。
“嘶…就那儿!轻点儿轻点儿阿许哥!”游思铭立刻龇牙咧嘴,身体还下意识地往戚许这边歪,恨不得把脑袋搁他肩膀上,“肯定是你刚才那个动作转太猛带到我…”
“自己没站稳赖我?”戚许眼皮都没抬,检查的动作没停,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都多大的人了,游思铭,还撒娇?起来,旁边坐着去,等会儿拿冰敷。” 他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手却稳稳托着游思铭的胳膊肘,把人半扶半拎地弄到墙边的长凳上坐好。
旁边的纪予舟刚喘匀气儿,正拿着毛巾擦汗,见状噗嗤笑出声:“思铭哥,你这招对阿许哥用八百回了,腻不腻啊?”
游思铭立刻飞过去一个眼刀:“腻什么腻!管用就行!阿许哥就吃这套,对吧阿许哥?” 他故意又往戚许身边蹭了蹭,结果被戚许一根手指头抵着额头推开。
“坐好。冰袋。” 戚许言简意赅,从旁边助理姐姐手里接过裹了毛巾的冰袋,精准地按在游思铭脚踝上。
游思铭被冰得一哆嗦,嘴上还在嚎:“戚许你没有心!好冰啊!”
戚许没理他,站起身,扫视一圈:“都休息好了?刚才那个齐舞的wave,后三排动作还是有点黏,特别是小晃稚元衔接那块,再来一遍。”
“啊——阿许哥!” 一片哀嚎声中,陶稚元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像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戚许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陶稚元坐在地板上,刘海被汗湿成一绺绺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还有点放空,看着确实累得够呛。
他对着戚许的方向,无意识地张开手臂,做了个极其微小的、类似要抱抱的姿势,嘴里含糊地嘟囔:“阿许哥…好累哦…”
“累就对了,” 戚许走过去,顺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正了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起来,最后一遍,跳完回去睡觉。”
陶稚元眨巴眨巴眼,乖乖“哦”了一声,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只是身体还是有点歪歪扭扭,像棵没睡醒的含羞草。
深夜的宿舍楼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戚许刚结束一个深夜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开自己房间门,脚步却在隔壁虚掩的门口顿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还有极力压抑的、细碎难受的呜咽。
他心下一沉,轻轻推开门。陶稚元床上拱起一小团,床头那盏蘑菇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照着他露在被子外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
“元儿?” 戚许几步走到床边,手背贴上陶稚元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瞬间锁紧。
床上的人烧得迷迷糊糊,似乎被这微凉的触碰惊扰,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水汽氤氲,眼神涣散地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
“阿许哥…” 陶稚元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病弱的小猫崽。他烧得浑身发软,却固执地、笨拙地从被子里伸出滚烫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了戚许垂在身侧的手指,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