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一下记了起来,正是谢濯的表妹乔晚枝。
鸢尾垂首而入,余光所见之处,家具古朴雅致,空气中有佛手淡淡的清香。屏风里头,乔晚枝正言笑晏晏地同乔氏说着什么,乔氏闻言掩帕笑起来。
两人交谈正欢,鸢尾不敢贸然出声,只恭敬跪了下来。
乔氏笑意收了几分,扫了鸢尾一眼,转头又与乔晚枝说着话。
乔晚枝有意奉承,又一副少女的娇憨模样,哄得乔氏很是开怀。两人都仿佛没有发现鸢尾一般,鸢尾也不惶恐,只规矩地跪在一旁。
虽未抬头,却感觉到乔晚枝时不时地往自己这里瞧一眼。
没过一会儿,门帘子再次被打起来,谢濯走进来,一身雪青色的长袍,瞧见跪在一旁的鸢尾时,只清淡扫过一眼,未执一词,上前给乔氏请安。
“你今日倒是来得迟些,来见过你晚枝表妹,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她那时候最粘你,一到了咱家,就粘在你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
乔晚枝娇嗔了一句“姑母”,又起身朝谢濯俯了俯身,娇怯喊了一声“表哥”。谢濯本礼节性地寒暄一句,哪知却恰巧见她那张装扮精致的脸,眉眼间与柳清月,有几分相似。又瞧见她一身天青色小袄,配着红绿色袄裙,眸中冷了几分。
他撩袍而坐:“倒是不曾记得了。”
他只简短这样一句,旁的话半句也不多说。
乔晚枝抬眼见他淡淡喝茶的模样,眼神半分也没往自己这边落,一时脸上羞窘,手中的帕子绞紧几分。
乔晚枝的反应被乔氏收入眼中,她笑笑,似此时想起鸢尾来:“你上前来,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的话,奴婢名唤鸢尾”
乔氏脸色沉了沉:“这名字倒有些轻浮。”
“回夫人的话,当年奴婢进府时是按照花名排下来的,夫人若不喜,奴婢斗胆请夫人赏个名字。”
乔氏见儿子神情冷淡,又见鸢尾恭顺,心下满意几分,倒放过这一茬不提,只问道:“瞧着倒是个乖顺的,只是我听闻,你重病之时,也不管会不会过了病气给主子,却借着一副病弱之态,做那等狐媚勾缠的事。”
鸢尾在见到乔晚枝时心中便有了预感,此次来者不善,只怕是乔晚枝在乔氏面前嚼了什么舌头。前世明里暗里乔晚枝没少折腾她,好在后来她不知什么缘故被打发出府。
鸢尾也不争辩,只跪地叩首:“奴婢病糊涂了,求夫人责罚。”
乔氏看向儿子:“你看呢,你院子里的人,要怎么处置?”
谢濯搁下茶盏:“母亲不喜打发了便是,倒省了儿子一桩麻烦。”
乔氏被儿子气笑:“你倒会拿我当枪使,你祖父交代下来的事,我可不敢违逆。我瞧着她还算恭顺,如今她也大好了,早日把事儿办了吧,免得你岳母又找上门来,费我的口舌。”
谢濯蹙了蹙眉,应承下来,又问了几句乔氏的身体,便起身离开了。
乔氏又敲打了鸢尾几句,便也将她打发下去。转头见乔晚枝一副落寞模样,心里很是瞧不上。
只是乔家的几个旁支庶女中,她一眼便瞧中了这个,只因这丫头与柳清月几分相似,至于这性子,往后再磨便是。
乔晚枝小声嘟囔道:“姑母!姑母为什么还替那奴婢说话?我瞧她实在是有些……”
乔氏冷看她一眼,乔晚枝忙止了话头。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只有濯哥儿收了她,我才好提你的事。你好歹是我乔家的姑娘,别成日里一副小家子作派。”
乔晚枝忙认错应是。
乔氏打发了乔晚枝,沉思了一会儿,同身旁的林嬷嬷吩咐了几句。
***
夜晚星子散乱,稀稀落落。
年关之际,身在朝堂免不了要交际应酬,今晚谢濯便喝得有些微醺。此刻风一吹,酒意上涌几分。
飞檐下那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