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人给鸢尾拿些药膏。
“夫人哪里的话,奴婢今日办砸了差事,已是愧对夫人……”
“唉,罢了,今日之事倒也不怪你。”说话间一卷经书抄完,自己阿弥陀佛念了几句,才吩咐鸢尾道:“将这卷佛经往小佛堂里供奉上吧。”
往日这些事刘氏都是身边的李嬷嬷做,鸢尾心下疑惑,却也只得应下。
入夜了,风大了起来,鸢尾一路逆风而行,又要护住托盘中的佛经,又要稳住手中的提灯,一路有些艰难,哪知踩到了一层薄冰,脚下一滑,险些摔一跤。
鸢尾索性来到假山后头避风,检查了下脚踝,见并未有大碍,才松下口气。
忽闻身后有人唤一声“小鸢尾”,在这荒僻的西院显得尤为瘆人。
鸢尾心里咯噔一声,转头一看,昏黄恍惚的月光下,正是冯闻礼那不怀好意的脸。
鸢尾暗道不好,这冯闻礼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在此处将自己办了,自己又能如何?
一时顾不上其它,拔腿便逃开。
鸢尾心中飞速盘算着。
此处离佛堂还有些距离,况且那佛堂更是荒僻,要是能碰上位主子,哪怕是位不受宠的姨娘,想来冯闻礼也有些顾忌,也能拖延一时。
跑过一条小路,远远地见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鸢尾咬咬牙,推门,一闯而入。
“谁!”
一声男子的质问,那人手中的短匕已架到了鸢尾脖颈上。
鸢尾害了一跳,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谢濯身边的砚竹,再转眼一瞧,目光沉沉望过来的不是谢濯又是谁?
感受到脖间刀刃的锋利,鸢尾对上他压过来的视线,鼓起勇气哀求道:“世子,可否容奴婢避一避?”
她并不说缘由,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拿一双清澈又悲戚的眼儿望着他,那凌乱的发髻和急奔后的喘息似乎说了一切。
谢濯攒眉。
又是这双眼。
总带着几分熟悉,像是千丝万缕的细雨,让人看一眼便心里发潮。
方才砚竹已向他禀明邱大夫查验的结果,那酒水中的药分别是针对他而来的,有催.情的效用。成亲一载,冯莹珠没少玩过这样的把戏,只是被他敲打过多次,冯家也算灰了心,如今……他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其实并不难猜。
而如今她突然闯进这屋里,未免太过巧合。
正此时门外一阵拍门声,听声音,正是冯闻礼。
“妹夫,你可安歇了?我这厢可是来给你赔罪的……今日酒喝得有些多了,也算酒后吐真言了哈哈……妹夫不会见怪吧……”
他虽说是来赔罪,门却拍得响,仿佛下一刻便要闯入。
鸢尾惊慌地看向谢濯。
眼中有惧怕亦有恳求。
谢濯默然,心软了一瞬。
他睇砚竹一个眼色,砚竹随即带着鸢尾往后门赶去。
鸢尾几乎是刚出屋子,便听到了冯闻礼推门的声音,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直到从后门跑出跨院,方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一抬头,正巧撞见缓缓而来的刘氏和冯莹珠,鸢尾心头一颤,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深夜从谢濯屋里跑出来的,且恰被刘氏捉个正着。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只怕今夜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很难让人不误会。
果然,鸢尾一转头,便见砚竹恨恨盯着自己,已是愤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