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蒲的用具放在了贺兰佩的院子里,没带出来,紫苏还得回去拿。
凉亭里便只剩下了卢朔和贺兰佩两个人。
池塘里的锦鲤见没有了鱼食,逐渐四散开去,水面重归宁静。
一时间,没有水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微风拂过,吹得桌上纸张簌簌轻颤的声响。
两个人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贺兰佩想是不是应该再找他说说话,可又怕自己写的字他看不懂,到时候徒惹尴尬,便没有再动笔。
她不主动,卢朔自然也不可能主动。
两个人就这么像雕像一样坐着,装模作样地欣赏着面前的风景,直到紫苏带着棋具回来。
她一回来,两个人皆是精神一振。
紫苏把棋盘铺好,给卢朔细细讲解了一遍规则,见卢朔听得一知半解,便笑道:“规则是有些复杂,不过玩多了就好了,公子尽管一试,奴婢会在旁边帮忙看的。”
贺兰佩先行,她投出一把掷具,显出了不同的花色。这个花色组合应该很好,因为卢朔看见贺兰佩忍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低下头走棋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还挂住了一根碎发。
她走完棋,抬手把碎发拂去,示意轮到卢朔走棋了。
卢朔拿起掷具,模仿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投出一把,紫苏凑过来看了看,低声指导他这个花色组合代表什么,要怎么走棋。
到底还是孩子,不一会儿卢朔的注意力就从贺兰佩身上转移到了游戏本身上。他渐渐从中咂摸出了一点乐趣,这游戏要想赢,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头脑,既有未知的刺激,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取得掌控权,怪不得会有人以此赌博,果然容易上头。
他没有规划全局的意识,每次就凭运气走,尽管偶尔能掷出一些极好的花色,将贺兰佩的棋吃了,但由于整体走棋没有章法,不会设陷阱也看不出别人的陷阱,导致连输贺兰佩两把。
他有点不服,觉得自己是新手,贺兰佩是老手,所以输给她是正常的,只要他再熟悉熟悉,一定有机会赢的。
他太急躁了,结果又输了第三把。
紫苏看他有点挂脸了,忍不住笑道:“卢公子,游戏而已,放宽心便好。奴婢们经常输给小姐的。”
这倒是提醒了贺兰佩,她有阵子没玩了,一时有点忘情了,竟压着卢朔连赢三把,这对一个新手来说未免过于残忍,万一把他气跑了可怎么好。
于是第四把的时候贺兰佩放水了,明明从投掷的运气上来看,似乎是她的结果更好些,但最后先到终点的人却成了卢朔。
以卢朔微薄的游戏经验,他还看不出放水,只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就赢了。
他终于高兴起来,但看贺兰佩输了也没恼,不由又生起一丝疑惑:是她故意让了他?还是说她就是这么大度?
卢朔又看了看天色,决定见好就收,不再恋战,看紫苏还在整理棋盘,便试探着开口:“要不……就到这里吧?添庆应该回来了,我得回去看书了。”
紫苏却道:“无妨的,奴婢刚才路过公子院子时,进去跟来寿说了一声,说公子在同我们小姐玩耍,添庆若买书回来了,就到花园里来找我们。他现在不见人影,就是人还没回来。”
难得能有个新人陪小姐玩耍,还不得好好压榨一番?
学习?那可不关她的事。
卢朔:“……”
他张了张口,却不敢反驳,反倒是贺兰佩又在纸上写下:「不玩了,让他回去吧。」
紫苏:“好吧,小姐说不玩了,那就不玩了,卢公子请便。”
“那、那我就先走了。”卢朔起身往外走去,可走了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贺兰佩。
紫苏诧异:“怎么了?”
卢朔站在台阶下,整个人浸在融融的阳光里,他微微仰着头,注视着被笼在亭下阴影中的贺兰佩,鼓足勇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