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是,国子监的课程对现在的小卢来说有些深了,不如等基础打好了再去。”蒋司籍悠然道,“若几位公子还有什么疑惑,可以去问老爷和夫人。”
“我之前便觉得让他去国子监为时过早,现在爹娘改了主意也好。”贺兰振站在后面,负手开口,“蒋司籍是已经在上课了吗?”
“今日并未安排课程,不过是与小卢先聊聊天罢了。”蒋司籍道。
贺兰振:“那你们先聊。”顿了顿,看向坐在里面的贺兰佩,“佩儿,你出来一下。”
贺兰佩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往外走去。
其实那书她也没看几页,屋里多了个不算相熟的人,她难免静不下心。
又加上一开始卢朔在跟蒋司籍讲他之前在乡下的生活,什么上山被虫咬了,什么在地里被秸秆划伤了,还有什么逗弄路边的野狗,结果被狗怒追二里地……虫是鲜艳的会飞的,秸秆是捆成卷堆成山的,野狗是会被举着石头的大人吓走的……桩桩件件,她听得入了神,便更看不进书了。
以致于卢朔那边开始办正事了,她还在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想象那会咬人的飞虫究竟是长什么样,结果把自己想恶心想害怕了,都没发现到窗户边出现了三个围观的人。
她慢吞吞地走出屋子,来到贺兰振身边。
贺兰振带着她走远了一点,低声问她:“你同意卢朔跟你一起上课?”
贺兰佩点点头。
贺兰振:“既然是你同意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如果和他相处融洽,平日里多个解闷的朋友,倒也不错,但若他影响了你学习,或是有地方冒犯了你,你千万要记得跟爹娘说。他的父亲对我们父亲有恩,不代表他犯错我们就一定得迁让,尤其是事关你自己,记住了吗?”
贺兰佩又点头。
贺兰振抬手,替妹妹拨了下和几根头发纠在一起的细碎发带,道:“好了,你回去吧。”
贺兰佩便又回屋了。
发现不是正式的上课,先前凑在窗户边的贺兰昌和贺兰荣便趁机溜进了屋中,想看看卢朔要怎么跟自己妹妹一起上课。
结果第一眼先看见了案上的白纸黑字,贺兰荣一把揭起,啊了一声:“卢朔,这是你写的字啊?”
东倒西歪,时粗时细,如蚯蚓打架,还不会写小,只会写大,简直是丑得招摇过市。
贺兰昌也忍不住咋舌:“这……得好好练练啊。”
卢朔根本没想到他们也会来看,只觉无地自容,又不敢从他们手里把纸夺走,只能涨红了脸,攥住了拳头,祈盼这两位公子快快放过他,不要再鞭尸了。
就在这时,贺兰佩从外面进来,路过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卢朔清楚地看见,四小姐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缕笑意,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连鼻腔里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息。
她都已经走过去了,甚至还又回头再看了一眼,才极力压下唇角,低头回到了她的书案边。
她……她也在嘲笑他吗?
她这样的反应,倒像是昨晚那个祝他好梦的手势是他臆想出来的似的。
卢朔僵坐在原地,只觉愈发难堪,恨不得站起来大吼一声: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又没上过学,能看出我写的是什么就不错了,村里多的是人还不如我呢!
如果还是在以前的乡下,他可能真的敢这么喊一嗓子。
可现在他根本不敢,他们包围着他,对他的字露出戏谑的笑容,他也不敢流露出一丝委屈之意。
“好了,两位公子难道没别的事做吗?”蒋司籍把纸从贺兰荣手里抽走,“国子监不等人,两位公子请了两日的假,也不怕回去后跟不上?”
“哪有这么夸张……”贺兰荣嘟囔道,“也就两日而已。”
贺兰昌转移话题:“司籍,你这样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