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的冷风带着刺骨的湿气,让里昂打了个寒颤。
他比平时晚了很多,哈利一定已经在球场等着了。
诺大的球场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堡窗口透出的零星灯火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曳。
一阵阵阴冷的风呼啸着刮过看台,卷起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这片刺骨的寒风之中,一个瘦小的、穿着猩红队服的身影,正骑着扫帚,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狂风中艰难地飞驰、盘旋、俯冲。
是哈利,他像一团小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执着地追逐着那道微弱的金光。
看着哈利在恶劣天气中拼命练习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涌上里昂心头。
他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也知道,哈利未来将面对什么。
哈利即将面对的,绝不仅仅是球场上竞争而带来的冲撞这种小儿科危险,而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带来的、真正的生命威胁。
而那位睿智的校长,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哈利在一次次真实的危机中“成长”。
“让他自身变得强大……” 里昂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一阵发冷。
这听起来合理,但代价是什么?是让这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次次面对生死考验吗?
而自己也同意了不去干预。
这种“知情却袖手旁观”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里昂来得匆忙,只穿了单薄的长袍,刺骨的冷风穿透了单薄的布料,让里昂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他下意识地抽出魔杖,低声念了个保温咒,一股暖意才勉强驱散了寒意。
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呼啸的风中,看着哈利一个人在恶劣的天气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加速。
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他觉得自己像个共犯,眼睁睁看着朋友走向预设的坎坷道路,却要为了哈利好,而选择袖手旁观。
风很大,哈利的扫帚不时被吹得偏离方向,他原先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彻底吹乱,袍子猎猎作响,但他紧紧伏在扫帚上,绿眼睛里全是对金色飞贼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逆着风,以一个几乎被吹歪的惊险角度俯冲而下,将金色飞贼紧紧攥在手心。
他控制着扫帚踉跄落地,身体因为寒冷和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等哈利摘掉被风雨迷住的眼镜,用力擦了擦,这才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场边那个在风中站了许久的身影。
“里昂!”哈利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点责备,“你来了怎么不出声!等了很久吗?”
哈利快步向里昂跑来,鼻子和耳朵被冻得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发红,可那双绿眼睛却在看到里昂时亮得惊人,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这个笑容,让里昂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他几乎不敢直视哈利的眼睛。
他立刻举起魔杖,给哈利也施了一个更强效的保温咒,暖意瞬间驱散了哈利周身的寒气,但他脸上那些被风刮出的红痕依然清晰。
看着哈利一边呵着白气一边笑哈哈地跑向自己,里昂觉得眼眶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不懂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是心疼哈利注定坎坷的命运?是愧疚于自己的“不作为”?还是愤懑于那种看似合理实则残酷的“成长计划”?或许都有。
对哈利来说,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而最值得信赖的长辈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让他独自面对。
“怎么了?”哈利察觉到里昂的异样,笑容收敛了些,关切地问,“是不是谁找你麻烦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里昂回过神,迅速眨了眨眼,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有,只是风太大,沙子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