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还在乎这个么?如果神木最终陷落贼手,他情愿自尽了结,也好过背负投贼的骂名!
下意识地,乔道南伸手就要去撕这封信。
可手中还没来得及用力,他心中微微一动,手上动作便停住了。
信已经在手里了……要不,瞧瞧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念头一起,撕信的动作便改成了撕开封口。他把信纸从里面抽出来,右手微微一抖,展开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谁知刚看了没两眼,乔道南的神色就起了变化。惊讶、疑惑、思索、迟疑、尤豫……种种表情轮番在他脸上闪过。
“大人……”见乔道南看完信后久久不语,只是捏着信纸发愣,李百户忍不住在一旁唤了一声。
乔道南回过神,目光朝李百户望去。
“大人,贼子这信里……”李百户试探着问。
“你也瞧瞧。”乔道南迟疑了一下,伸手柄信递了过去。
李百户连忙接过,低头便看。
等他看完信中内容,反应和方才的乔道南如出一辙,甚至微微张大了嘴,一副惊愕不已的模样。
“李兄。”乔道南压低声音:“你是领军百户,神木的防务本就由你指挥。依你来看,这一仗若真打起来,神木到底能不能守住?”
李百户先将手中的信折好收起,又回头朝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在近处,这才低声回道:“大人既然这么问,卑职也就实话实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神木本就不是大县,城中除了我部五百卫所兵之外,也就大人这些时日聚起来的衙役、白役和兵丁了。再加之从百姓里抽调的青壮,满打满算不过千把人。这些兵力乍一看似乎不少,可也得看跟谁比。军士训练不足,战力也有限。若是城外的贼军数量不多,咱们在城里死守,依托城墙,或许还能撑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可眼下贼军势大,据报足有数万人马。方才卑职在城头观察,如今来的还只是贼军先锋,粗略估算也有近三千之众。”
“一旦贼军主力后续抵达,大战一开,贼军全力攻城……不是卑职不尽力,哪怕豁出性命不要,可凭神木这点守军,根本挡不住多久啊!”
李百户的话说得实实在在,毫不遮掩。乔道南虽不谙兵法,可自己神木的家底儿他是清楚的。凭神木城这点驻守兵力和城防,充其量能挡住贼军一时,绝对扛不住猛攻。弄不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等贼军登上城头、城池被破,整个神木,包括他自己在内,就全完了。
这也是乔道南一直担忧的事。
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别说他一个知县,哪怕是只鸡,也得扑腾挣扎几下吧?
或许……多撑些时日,等北边的官军闻讯赶来,破了城外的贼军,神木就能逃过一劫,自己的性命也就保住了。
可问题是,北边的官军什么时候能来?就算来了,能不能击破城外的贼军?乔道南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这可不是后世,通信发达,拿个手机或步话机喊一嗓子就能调用救援。况且这一次贼军来得极快,等抵达神木城外,神木这边才发现。乔道南连派人出城求援都还没来得及,只能赶在贼军攻城前仓促关上城门、做好防御。
“大人……”李百户见乔道南一副纠结不定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劝道:“依卑职所见,反贼信中所说之事,或许……可以商榷一二。”
“你……”乔道南眉毛一竖,下意识想训斥李百户,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假如贼军的信是让他开城投降,乔道南是绝对不会干的。为了家人和宗族,也为了自己死后的名声,哪怕他再惜命,也只能赴死。
投降反贼这种事,打死他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