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起范正任等人的罪状来。
他声音洪亮,一字一句传得老远,在场所有人全听得明明白白。每一条罪状都是实打实的,丝毫没有夸大,反倒让看审的百姓们感同身受,越听越是咬牙切齿。
随着罪状的宣读,台下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有些胆子大的后生忍不住当场痛骂,一声比一声高。还有人边骂边红了眼框,望向台上那三个狗官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念完所有罪状,李万庆一挥手,让人取下三人嘴里塞着的布条。
“你们,认不认罪?”
三人中,县令范正任此时已经吓傻了。两眼发直,目光涣散,嘴里只来回念叨着同一句话:“本……本官乃两榜进士……朝廷命官……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本官无罪……无罪……”
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在哼哼。
石滕比范正任稍好一些,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他满脸鼻涕眼泪,哭着为自己分辨,说自己只是个典史,是奉了范正任的差遣才办事的,本意并非逼迫百姓,只是身不由己。说到最后,他连连磕头,哀求李万庆饶他一命:“只要让我活命,我什么都愿意干!什么都愿意!”
为了保命,石滕还当众揭发起范正任来,说了不少他如何讨好上面、肆无忌惮地逼税征赋,又如何借着朝廷的税赋大肆贪污的行径。
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了出来。
台下的百姓越听越怒,一个个高声呼喊:“狗官!杀之不足惜!”
三人中最平静的,当属县丞张修国。
他脸色惨白,却一言不发。
自从在县狱谋划功亏一篑,落到周仑手里之后,他就已经想到了今日的结局。在他看来,成王败寇,无非如此。落到这些反贼手里,保命是根本不可能了。
何况今日这帮反贼故意弄出这么一出公审,分明就是要拿他们的脑袋作筏子、祭旗。
张修国心里明白,就算苦苦哀求,最终也是一死。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既然横竖都是死,又何必多言?
等着挨那一刀就是了。
痛痛快快的,不比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强?
趁着群情激奋,李万庆还特意让人把捕头董金城和几个衙役也押上了台。
这几个家伙一上台,同样吓得魂飞魄散。不等李万庆逼问,为了保命,他们急不可耐地就把所有罪行全交代了。而且狗咬狗,一嘴毛。不仅当众检举揭发范正任、张修国和石滕的所作所为,还拼命替自己辩护,说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罪不至死,恳求饶命。
公审到了这一步,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挑了起来。
现场群情激奋,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周仑站在台下,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看火候差不多了,招手叫来一个安排好的人,低声叮嘱了几句,同时递了个眼色给台上的李万庆——可以走最后一步了。
李万庆会意,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宣布:范正任等人罪大恶极、罪不可赦,宣判斩立决!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张修国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石滕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软塌塌地瘫在台上。
至于县令范正任,此时已经彻底傻了。嘴里依旧翻来复去念着刚才那些话,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像秋风中的枯叶。
虽判了斩立决,可李万庆没有让自己人上前行刑。
他直接把这个权力,交给了在场的百姓。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他大手一挥:“这三个狗官,就交给乡亲们了!”
听到这话,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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