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弊便日渐显露。
到了如今,军户制度早已名存实亡。军户的屯田地被卫所各级官员据为私产,普通军户活得如同牛马,日子甚至比农户还不如。
好歹农户至少还有自己的田地,哪怕没地也能租田耕种交租养活自己,但军户却连地都不是自己的,所有田地名义上全归卫所,而卫所的百户、千户乃至指挥使们,却把这些都当成了私产,手下军户就是他们的家奴。这般光景,军户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些年军户逃亡愈发严重,甚至比农户更甚。许多卫所十户九空,大批军户抛弃身份,沦为逃户。
这回拦路抢劫的人里,就有将近一半是军户,被李守义射杀的领头那几人也不例外。
据俘虏交代,他们这伙人就藏在附近的山谷里,靠开荒种地勉强过活。
虽说这里没有官府,也没有催税的衙役,但日子却远谈不上好过。藏身此处,缺衣少食,加之山谷里的土地本就贫瘠,能耕作的地方更不多,何况去年至今大旱不断,老天爷雨都不下了,好不容易开出的田地眼见就要颗粒无收。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另寻出路。象今天这般扮作山匪强人,也不是头一回了,要么找几个落单的行人劫道,要么偷偷摸摸溜出山谷,往北边官道附近干一票没本钱的买卖。
今天碰上李守义他们,也是赶了巧。领头的刚带着人在北边玉皇庙干了一票,回来的路上恰好撞见了周仑一行。
瞧着周仑他们几个背着包袱,形迹可疑不走官道专拣山路,领头的便猜这伙人不是寻常百姓,要么是犯事的逃犯,要么是干走私的行商。不管是哪种,都是送上门的肥羊,遇上了不宰一刀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这伙人就盯上了周仑他们,谁曾想,碰上的不是普通逃犯,而是四个亡命之徒。
这一交手,领头的连同几个心腹眨眼间就叫李守义他们弄翻了。至于其他人,哪见过这等阵仗?虽说跟着领头大哥干过几回无本买卖,可充其量也就在旁边壮壮胆子,摇旗吆喝几声罢了,真刀真枪的血腥场面还是头一遭遇见。眼瞅着头领已死了,周仑他们又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不吓破胆才怪。
问清了对方藏身之地,摸透了这些逃户的情况,李守义当即拿定主意不继续走了,就在此地落脚。
一行人押着这些逃户回了对方驻地,凭着绝对的武力和手段,李守义没费多少功夫便取代了那个被射死的领头人,成了这儿的新头领。
整个逃户营地人不多,除去被干掉的那几个,还剩下一百一十八人,这些人有军户也有农户。其实到了这步田地,军户和普通农户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些军户平日里根本不操练,尽是给上头种地服劳役,日子过得比农户还苦,不然也不会当了逃户。
就这样,四人在此落了脚,暂且安顿下来。
住下之后,等熟悉了此地情形,一个最为要紧的难题便摆在了眼前,倒不是有人不服,而是活路的问题。
前面说过,这些逃户的日子本就艰难,不然也不会时常假扮强人出去干那没本钱的买卖。整个营地的青壮加起来不过三十来个,剩下的都是些妇孺老幼,这些人也得吃饭活命啊!可眼下大旱,好不容易开出的庄稼地眼瞅着就要绝收,接下来吃什么呢?喝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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