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从长孙皇后怀里滑下来，跑到李世民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阿耶，次什么呀？”
她仰着头问。
“你想吃什么？”
“系几还想吃小鸡脚脚！”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今天早上那个！软软的，糯糯的，可好吃了！”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
小鸡脚脚。
但他堂堂大唐皇帝，总不能天天啃鸡脚吧？
关键是，也没有啊！
“那个尚食局没有。”
“那有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系几想吃瓜。”
“瓜吃过了，不能当饭吃。”
“那系几想此书。”
“书不能吃。”
“那系几想吃”
李世民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我要把全世界都吃一遍”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弯腰把小兕子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别想了，”他说，“尚食局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小兕子瘪了瘪嘴，但没有再争辩。
她把脸贴在李世民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系几要吃很多很多。”
尚食局的效率很高。
张阿难去传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个宫女就端着一道道菜肴鱼贯而入，放置才食案上。
小兕子被李世民抱在怀里，两只小肉手扒着案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宫女们端上来的食物。
李世民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软垫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那可要多吃点。”
城阳小公主已经在长孙皇后旁边坐好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盘烤羊腿。
李丽质坐在城阳旁边，姿态端庄，但嘴角带着笑意。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碗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用膳。”
这三个字象是一个开关，小兕子整个人弹了起来。
食案上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胡饼、粟米粥、羊肉羹、馎饦、烤羊腿、还有竹荀。
李世民拿起银筷，夹了一筷竹荀丝，放入口中。
竹荀丝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嫩、脆、鲜。
爱到李世民每年都会召集文武百官吃笋宴，满朝文武围坐在一起吃。
小兕子直接右手抓向烤羊腿，举到嘴边，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羊皮烤得酥脆，还带着胡麻的香味。
那肉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襦裙上。
小兕子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一口接一口地啃着羊腿，吃得满嘴是油。
“好好七！”
“阿耶，这个羊又好好七！”
小兕子啃完了一只羊腿后，还吮了一下手指。
城阳小公主在旁边啃完了第一块羊腿，又伸手抓了第二块。
她的手上全是油，油光锃亮的，象是涂了一层蜜。
吮了一下手指，舔掉了上面的香料和肉汁，然后又抓起了羊腿。
“城阳、兕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丽质坐在她旁边，用帕子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操心。
“可系太好七了嘛。”
城阳小公主含混不清地说，“阿姐你也七，真的好好七。”
李丽质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抓羊腿。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碗栗子粥上。
乳白色的粥，浓稠适中，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粥很烫，她吹了吹，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