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和城阳被宫女带去净手后，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西瓜，用帕子擦了擦手和嘴。
长孙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瓜，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细细地擦着手指。
李丽质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父母。
王太医还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块西瓜已经吃完了，正在用袖子偷偷擦嘴，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一粒黑色的西瓜籽，自己浑然不觉。
长孙皇后的目光扫过去，王太医立刻站直了身子。
“王太医。”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
“臣在。”
王太医躬了躬身。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太医院待了大半辈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比谁都清楚。
“臣今日来给公主请脉，公主脉象平和，身体康健。其馀之事，臣一概不知。”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辛苦你了，退下吧。”
王太医如蒙大赦，拎着药箱，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事，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袖子上沾了一块红色的西瓜汁印渍。
王太医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殿门关上了，只剩下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三个人。
没有了外人，长孙皇后的表情才真正地松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半个西瓜上，沉默了片刻。
“二郎，这瓜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靠在御案边上，手里还捏着那块瓜皮，翻来复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在了案面上。
“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是大唐的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不知道的事情很少，但这一件，他是真的不知道。
“阿娘，此瓜，是儿和兕子、城阳亲眼看见的，当真是凭空出现的。”
李丽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父母面前。
她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此刻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已经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就在上午，儿在兕子屋里教她认字，忽然一本书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从天上？”
李世民也是大吃一惊。
“从天上。”李丽质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不是从门口飞进来的，就是从兕子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凭空出现然后就落在了案上。”
她顿了顿，象是在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本书的装帧，儿从未见过，不是卷轴，封面上有彩色的图画，书的名字叫《千字文》。”
“书的内容呢？”
李世民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地敲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儿翻了几页。”
李丽质说，“每一页都有彩色图画，每一个字都有图画在旁边解释。比如天字旁边画着天空，地字旁边画着土地，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写在每个字的旁边，儿不认识那些符号，但猜测应该是用来标注读音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
弯弯曲曲的符号。
标注读音。
两个人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但谁也没想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长孙皇后问。
“在兕子的殿里。”
李丽质说，“就放在案上。早上儿和兕子一起看的，看完之后没有收起来，就放置在案上。”
她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半个西瓜上，又看了看旁边散落的瓜皮，沉默了片刻。
“二郎，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和李丽质同时看向她。
“昨天晚上，”长孙皇后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