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空气里酿出一种沉闷的粘稠感。我靠在床头,被褥下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此刻,心底翻涌的怒气却让我浑身发烫。
夜磷枭就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偻着,像是刻意放低姿态。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讨好的无辜,活脱脱像只做错事却不知该如何补救的大型犬。可我偏不吃他这一套。
你就会这么说。我别过脸,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愠怒。那句再生一个像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我最敏感的地方,让我想起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想起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
他似乎没料到我态度如此坚决,愣了一下,随即眸光微闪,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那璃璃说,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我的唇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不容忽视的诱哄,要不……你咬我一口?
话音未落,他真的微微侧过脸,将结实的下颌线凑到我面前。灯光在他清晰的轮廓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截线条流畅的脖颈微微绷紧,连带着耳后的细小绒毛都看得分明。
我冷哼一声,别开视线,心里却没由来地窜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气他的自私,气他的不懂事,可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有一丝不忍悄悄冒头。
他见我不语,索性直接牵过我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带着他独有的体温。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只余下满溢的委屈和一丝期待。璃璃,咬吧,只要你能消气。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微颤,却也猜得到他心里打的小算盘等我真下了口,他指不定又要借机做些什么。这男人,总是这样,擅长用最无辜的表情,行最狡黠的事。
你把儿子叫出去就是为了欺负我。我抽回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瑾昇那孩子刚才还在这儿,被他三言两语就哄了出去,现在想来,分明是故意支开儿子,好单独来磨我。
哪有?他立刻反驳,却飞快地将我的手捧到唇边,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湿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俯身靠近,低沉磁性的嗓音像羽毛般搔刮着我的耳畔,我是想和璃璃单独说些体己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我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比如,我有多爱你,有多感谢你为我生下筱莜。他直起身,脸上还留着被我按出的淡淡红痕,配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倒真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璃璃还没原谅我呢,要不……再用力点?
他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我积压的情绪。那些生产时的痛苦,恐惧,那些他缺席的日日夜夜,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只想要瑾昇一个孩子。我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委屈,那时候我生瑾昇的时候你没在我身边,不知道我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你想再要一个孩子我不怪你,后来我也感受到你对我对这个家的责任感,我又怀了女儿,也努力把女儿生下来……
说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却还是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我承认我刚刚故意让医生吓你,但虽然没那么严重,女人生孩子也是九死一生的,你却还说让我再生一个,你是真心疼我吗?你把我又当成什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磷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渐渐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与后怕。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璃璃,对不起……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那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