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这份文件……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你重新核对后再拿给我。
我的眉心瞬间蹙起。那份文件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我都核对过不下十遍,绝不可能有问题。我转过身,重新走回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指着的那份文件上。
我俯下身,一股熟悉的、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我包围。那是我在无数个夜里枕着入眠的味道,此刻却像一根针,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有什么问题?我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着,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我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也在微微抖动。
这里……数字小数点标错了。他随手指着一个地方,声音努力压低,却掩不住那呼吸间泄露出的急促。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数字清晰无比,小数点的位置准确无误。我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涌了上来。他竟然要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来留我多待片刻吗?
拿回去改好,尽快给我。他说完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抬起了眼。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片压抑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惊涛骇浪。那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深不见底的思念和爱意。那片海啸般的浓情,几乎要冲破他伪装的堤坝。然而,仅仅一秒,他就强迫自己猛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再多看我一眼,他就会彻底失控。
那一眼,比任何解释都更让我心痛。
我挺直了背脊,将所有的委屈和酸楚都咽了回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如果他需要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上司,那我就陪他演下去。
夜总,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却还是没忍住那一点点反骨,这个报价没问题,我已经核对了很多遍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反驳,身体微微一僵。我看到他放在桌面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他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这强硬的背后,是他快要决堤的情感,是他用尽全力在维持的理智。沈助理觉得自己比我更懂这些数据?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心还是被刺得鲜血淋漓。
夜总,你要是心情不好就自己憋着,不要随便找员工撒气……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知道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他大概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言语伤害我,因为他需要“观众,需要证明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有其他员工要来找他汇报工作,他们显然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的争吵,一时间不敢进来。
夜枭的眼神骤然一暗,他知道,这场戏必须立刻结束。
“沈助理,觉得委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让它一寸寸碎裂,不能接受就提交辞呈。
就在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前一秒,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在我耳边飞快地、绝望地补充了一句。
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千钧。它几乎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挣扎与无奈,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门被推开了,几个员工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夜枭已经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夜总。他靠回椅背,目光越过我,落在那几个员工身上,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