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众生、令人捉摸不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空洞。
他赢了无数场厮杀,掌控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火”,却在唯一想要握紧的光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能信任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接下来的日子,对夜磷枭而言,是比任何酷刑都难熬的凌迟。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撤掉了所有监视沈璃的人手,甚至严令自己不准靠近她一百米范围之内。他只能通过监控,远远地、无声地看着她。
看着她独自一人去餐厅,看着她在花园里发呆,看着她在实验室里蹙眉。每一次,他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到她日渐消瘦的脸颊,看到她眼中黯淡下去的光,那份渴望和思念就如同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勒断。可他不敢靠近,他怕自己一出现,就会让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这天,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煎熬,将萧何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最近怎么样?”夜磷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天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的疲惫之中。
萧何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老大想知道,自己去看不是更清楚吗?”
“我……不敢。”夜磷枭抬手,用力捏了捏紧锁的眉心。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阴翳狡诈,此刻被无尽的疲惫和脆弱取代。“上次把她惹得那么生气……我怕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更讨厌我……”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说:“帮我留意着点张扬,别让他再去找璃璃麻烦……”虽然他已经用老大的身份私下警告过张扬,但只要一想到张扬看沈璃时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就无法安心。
“你打算躲她一辈子?”萧何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向夜磷枭的痛处。
“我……”夜磷枭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想回答“当然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我不知道……至少……等她不再那么讨厌我的时候……”
捏着眉心的手缓缓滑下,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睛,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脆弱。“萧何,”他的声音里满是浓重的自我怀疑,哪里还有半分“暗火”主宰的威严,“我是不是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
萧何无奈地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仿佛只是在闲聊:“你确实很奇怪,老大,你不告诉她你做的这一切,她又怎么会知道?况且,人家都把问题的答案摆在你面前了,你却还在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夜磷枭闻言,遮着眼睛的手猛地放下,一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死死地盯住萧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什么叫答案摆在我面前?璃璃她……说什么了?”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急切地想从萧何嘴里挖出救命的甘泉。
萧何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她不是说她还在生气吗?”
“所以?”夜磷枭被萧何这不紧不慢的态度弄得更加焦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生气,我知道啊,我在等她气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发颤,不敢说出那个诱人的可能性,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只是因为我之前的怀疑在生气,而不是……不是要彻底放弃我?”
“她在生气,你就去哄啊,”萧何终于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等她气消?呵呵,你确定她不是越想越生气?”他不再多言,将后续的空白留给夜磷枭自己去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