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温顺的样子无比廉价,和记忆中沈璃那清澈倔强的眼神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刻意的讨好和依附。
心头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厌烦。他缓缓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袖,耳根却悄悄地红了。那就好……走吧。
沈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停留,悄然无声地拉开门,迅速消失在走廊里。
而此时,夜磷枭正提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走在通往五层的走廊上。他昨晚在自己的房间等了一夜,那张巨大的床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他知道我在实验室,知道我为了研究可以废寝忘食,可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所以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厨房,亲手为我准备了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想去实验室给我一个惊喜。他的璃璃,一定累坏了。
然而,就在他拐过五层的转角时,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一扇门被轻轻拉开,一个女人从张扬的房间里匆匆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脚步很快,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熟悉的弧线。
夜磷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高,体型,发长,甚至连走路时微微摆动腰肢的姿态……都和他的璃璃一模一样。
仿佛有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瞬间引爆,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让他痛彻心扉的背影。他手中的早餐袋被指节捏得变了形,发出刺耳的声。袋子里的牛奶还是温的,可他的血液却在这一刻寸寸结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璃璃昨晚是在实验室,她亲口说的。她怎么会骗他?
这个念头像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一股混杂着暴怒,嫉妒和恐惧的黑色火焰从心底最深处燃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想立刻冲上去,抓住那个女人的头发,让她转过脸来,让他看个清楚!或者,直接冲进张扬的房间,将那个敢觊觎他所有物的混蛋碎尸万段!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拉回了一丝清明。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冷静……夜磷枭,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只是背影相似而已……基地里人这么多,有相似的背影很正常。璃璃不会……她一定还在实验室等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松开几乎要被捏烂的早餐袋,垂下眼帘,将眼中所有的疯狂与杀意尽数掩盖。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带无措的温和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阴霾。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迈开脚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煎熬。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复杂的夜磷枭,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尚未散尽的清晨寒意,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老公?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一大早的,站在这里发呆。
我的声音似乎将他从某种深沉的情绪中唤醒。他眼中的旋涡瞬间敛去,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又恢复了平日里清澈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深沉只是我的错觉。
没,没什么。他似乎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然后将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举到我面前,璃璃,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里面似乎装着三明治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