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所有的伪装和坚硬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不能过去。他现在的身份,他正在执行的任务,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将他与他们母子隔绝在两个世界。任何一次轻举妄动,都可能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只能这样看着,贪婪地,痛苦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身影。
然而,当他看到那扇窗帘被拉上后许久,她的身影竟独自出现在了酒店门口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要去哪里?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要去哪里?
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待在原地,可他的身体却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当他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拐进那条漆黑的、没有任何监控的胡同时,他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在那样的黑暗里。他不能再忍受哪怕一秒钟的、与她身处同一座城市却无法触碰的煎熬。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伪装。
这一刻,他只想抱抱她。
他的脚步沉稳而急切,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加快的步伐,心中涌起无边的悔恨与心疼。终于,在那个拐角,他伸出了颤抖的手。
我的挣扎瞬间停止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我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任由捂在我嘴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
“别叫,是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急促而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重逢,又怕被旁人发现。他仍不敢点亮哪怕一丝光线,只是在黑暗中,用那双滚烫的眼睛贪婪地凝视着我。
我缓缓转过身,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深刻的轮廓,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那双我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描摹过的桃花眼。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狡黠,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思念,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乞求。
“你,你……”我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怎么可能?一个三年前就已经被宣告死亡,连葬礼都办过的人,为什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是我……”他捕捉到我脸上的每一丝惊骇与不信,心脏几乎要碎成粉末。他想要伸手触碰我,却又像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思念成疾的幻觉,那只抬到一半的手,竟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璃璃,你怎么会在这?”他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触我的脸颊。那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当真实地感受到我肌肤的温热时,这个曾主宰着生杀予夺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几乎要落下泪来,“我好想你……”
温热的触感将我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他还活着。这个事实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入我的心脏。他还活着,那我呢?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还活着?”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璃璃……”我话语中的痛苦与怨恨,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我自己是在执行多么危险的卧底任务,才迫不得已假死脱身,可是在我这三年的痛苦面前,任何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无数话语在喉间翻涌,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句破碎的呢喃,“我好想你……”
他再也克制不住,颤抖着张开双臂,将我轻轻地、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地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他已经肖想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他像是拥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生命,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到让他心痛的气息。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不是梦。可越是真实,我心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