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毒水味将我混沌的意识拉回了片刻的清醒。我躺在冰冷的移动病床上,被飞速地推进急诊室。头顶的灯光一盏盏飞速掠过,像一道道白色的利刃,刺得我睁不开眼。腹部的阵痛一波接着一波,愈发密集,愈发剧烈,每一次都像是在将我的身体撕裂。
“产妇已经临盆,你是她丈夫吗?需要签字……”
恍惚间,我听到医生冷静而急促的声音。我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张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看着医生,嘴唇嗫嚅着,一时竟说不出话。过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颤抖着接过那支笔和那张薄薄的纸。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笔尖在纸上划下凌乱的线条,好不容易才签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她……她和孩子不会有事吧?”他抬头,急切地问医生,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产妇已经足月,各项指标也还可以,我们会尽力的,你别太担心。”医生公式化地安慰了一句,便立刻指挥着护士将我推进了手术室。
厚重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张扬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时间在剧痛中被无限拉长,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汗水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横跳。我只能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为了我和“小夜”的孩子。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我听到医生凝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产妇有些难产,胎儿比较大,产妇本身太瘦,需要家属签字,手术可能会有危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门外那个焦急等待的男人彻底浇了个透心凉。我虽然看不见,却能想象出张扬听到这话时,那张瞬间变得如白纸一般的脸。我听到他近乎颤抖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医生,一定……一定要救救她们,我……我不能失去她们。”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哀求,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我们会全力以赴,但是家属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门再次关上,而我的世界,也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和痛楚吞噬……
手术室外,那盏刺目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冷酷的眼睛,无情地审视着走廊里每一个焦灼的灵魂。
张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他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尽的恐惧和自责像毒藤一样将他的心脏死死缠绕,勒得他无法呼吸。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璃的音容笑貌,她生气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她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却依旧追出来想为他解围的样子……这一切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都是他的错,是他那句愚蠢的、自以为是的“解围”,才把她推到了这般危险的境地。如果……如果她和孩子有任何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死寂。萧何、林寻、冯秋阳带着脸色惨白的李依依匆匆赶来。
“到底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萧何一马当先,声音沉稳,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张扬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医生说……说她难产,胎儿大,她又太瘦,有危险……”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语间带着浓重的哭腔。
萧何神情一凛,走上前,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张扬的肩膀上,试图给予他一丝力量:“别急,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度过。”
他静静地站着,双手抱胸,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断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