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丹尼尔
汽车旅馆在得州边境的一条土路上。-t路两边是干枯的荒草,风一吹,草叶发出沙沙的响。远处的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暗紫色。
苏淮坐在房间里的一张木椅上。椅子的一条腿短了一截,他用一个啤酒瓶垫著。的字样,瓶身沾著灰尘。桌上放著一杯冰茶,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茶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空调在墙角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电视屏幕上放著西班牙语的新闻,音量被调到最小,只能看见画面里的人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像两条在水里游动的鱼。
苏淮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十七分。汤姆说丹尼尔会在八点半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帘是厚重的深色布,拉了一半。窗外是停车场,停著几辆破旧的皮卡和suv。停车场的灯是黄色的,光线很暗,飞蛾在灯泡周围绕来绕去,翅膀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点燃。他把烟放回烟盒,重新坐回椅子上。
门被敲响了。三声,间隔均匀。
苏淮没有动。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还是三声。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瘦,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有破洞,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工装靴。左脸颊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一条卧著的虫。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没有什么情绪。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淮。
苏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男人走过来,坐下。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条青色的血管。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
苏淮把冰茶推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冰茶,没有动。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点西班牙语的口音。英语说得很流利,但用词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苏淮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味道很淡。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啤酒瓶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男人抬起头,看着苏淮。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这次敲得更重了一些,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男人沉默了。他的目光移到窗外,看着停车场里的飞蛾。飞蛾还在灯泡周围绕,翅膀发出细微的声响。
男人转过头,看着苏淮。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深不见底。
苏淮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完全凉了,味道更淡了。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看着苏淮,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警惕,一种防备。
男人的目光又移回桌上的啤酒瓶。他的手指在啤酒瓶的标签上轻轻摩挲著。
苏淮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条是折叠的,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潦草,像是用铅笔写的。
男人看了一眼纸条,没有动。
苏淮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他看着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淮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山脉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停车场的灯还亮着,飞蛾还在灯泡周围绕。
男人站起身。他走到窗前,站在苏淮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男人转过头,看着苏淮。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情绪,但那股警惕和防备已经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