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纸条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毛刺,显然是被反复揉搓、摩挲过无数次。
“办完一个。”医生看着那些纸条,字迹仿佛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烧一张。”
“如果可以,把器官带回来,如果实在困难,就烧掉吧。”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用仇人的血和灰烬来祭奠亡魂的交接。
医生不能亲自去巴拿马,不能亲手将手术刀捅进那些人的脑袋。他把自己的全部仇恨、全部生命,连同这七张纸条,一起交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苏淮低着头,视线在那七张纸条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啪”的一声,合上了金属盒的盖子。
他抬起头,看着医生,幅度很小,但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就够了。不需要发誓,不需要安慰。在这个房间里,点头就意味着契约达成,哪怕是死,契约也会被执行。
医生看懂了苏淮的眼神。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他的背背得很直。
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走到门口时,医生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手搭在了生锈的铜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门框边缘那块剥落的墙皮。
寂静中,医生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活着回来。”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颤音。这三个字,承载了这个绝望父亲所有未说出口的托付、担忧,以及对这片街区未来的全部寄托。
“咔哒。”
门把手转动。
医生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阳光已经偏移,原本照在桌子上的光斑退到了墙角,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屋子里只剩下苏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楼梯间里医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苏淮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那个金属盒。金属的冰凉感顺着指尖传导上来。
他拉开黑色夹克的拉链,将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右侧的内层口袋。紧接着,他的手伸进了左胸内侧那个最贴近心脏的口袋。
那里还有两幅爱丽丝的小画。
手指夹出了那张被折叠好的白纸。
苏淮将纸缓缓展开。
画上的那只郊狼,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昂着头,带着一种倔强和野性。那是爱丽丝画的,是这片废墟里长出来的微弱希望。
苏淮看着画上的郊狼,又隔着衣服按了按右侧装金属盒的口袋。
左边是生,右边是死。
左边是这片街区未来的寄托,右边是必须被清算的血债。
苏淮将画纸按照原样仔细叠好,重新放回贴身的内袋,将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他转过身,走到那扇贴满胶带的窗前。
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sodo区的上空,西雅图的夜幕正在降临。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
苏淮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冷冽如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晚就走。”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