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部隐藏在墙壁内部的工业电梯。轿厢里亮着冰冷的白炽灯光。
苏淮迈步走进电梯。医生跨过黑鬼的尸体，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合拢。
“你怎么知道那扇门是317？”医生看着光秃秃的轿厢内壁。
“这是游轮图纸的盲区。”苏淮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显示屏，“艾本是个极度自负的疯子，他喜欢玩游戏，也喜欢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找到希望的表情。”
“所以他让那个黑鬼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密码，317，是他留给我们的入场券。”
电梯开始匀速下行。失重感传来。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在寂静中不断跳动。
3。
2。
1。
b1。
b2。
b3。
“哐当。”
电梯猛地停住，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门外，传来了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开后，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著臭氧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黄金时代号的底舱控制室。
整个房间呈半圆形结构，正面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几十个闪烁的画面将游轮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惨状实时切片展示。
四层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蝴蝶浑身是血，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正顶着一个俄罗斯保镖的下巴清空弹匣。
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眼镜蛇残部的尸体。在二楼的一个包厢监控里，那个之前出价一亿两千万的南美富豪被反绑在真皮座椅上，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正拿着液压钳剪断他的手指。
所有这些暴力的、血腥的画面散发著微弱的蓝光，照亮了控制室中央那把高背真皮转椅。
艾本坐在转椅上，背对着电梯口。
听到脚步声，转椅缓缓转动了半圈。
艾本穿着一件极其讲究的白色双排扣西装，胸口的口袋里甚至叠著一块红色的丝绸方巾。
他看着走入控制室的苏淮和医生，嘴角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艾本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在苏淮身上上下打量，“我那个蠢货哥哥死在你们手上，我原本以为是他脑子被可卡因烧坏了。现在看来，你们确实有点本事。”
控制室里没有别人。只有主控台服务器冷却风扇的嗡嗡声。
苏淮的脚步停在距离艾本五米远的地方。
他的视线越过艾本，扫了一眼他身后主控台上摆着的一幅镶金相框。相框里是艾德里安的遗像，相框边缘还沾著几滴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名单给我。”苏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艾本笑了。他从白色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举到半空中。
“这就是完整的名单。里面有三千多个名字，两百个离岸账户，以及华盛顿那帮伪君子的所有底细。”艾本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态的狂热，“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乖乖把它交给你们吗？”
他空出的左手极其随意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实体按键。
“滴。”
满墙的监控屏幕在同一秒钟内全部闪烁了一下，随后，正中央最大的那一块屏幕画面被强制切换。
画面变成了一组跳动的鲜红色数字。
30:00。
29:59。
“船底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艾本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语气里透著一种享受毁灭的轻松，“三十分钟后，起爆器会炸穿五个水密舱。这艘满载着罪恶和财富的黄金时代号，会彻底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艾本把银色u盘重新放回口袋，双手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