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登船
早晨八点的酒店大堂，巴拿马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光线很刺眼，但驱散不掉大堂里那种凝固的寒意。
苏淮和医生坐在大堂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放著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苏淮端起杯子，视线越过杯沿，扫视著整个空间。
吧台边，昨天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蝴蝶）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今天的《巴拿马星报》。这一次，报纸拿正了。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报纸的填字游戏上，但眼角的余光，每隔十秒就会像雷达一样，扫过苏淮所在的角落。
大堂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眼镜蛇）正在打电话。他背对着苏淮，操著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目标确认。对，都在。”金丝眼镜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堂里足够清晰。
而在酒店的旋转门外，那个昨天举牌的黑人正像一尊铁塔般站着。他今天换上了一套酒店泊车员的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玻璃门内的倒影。
四方人马，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早晨，完成了第一次绝对静止的同框。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医生的双手自然地平放在大腿上。他的右手距离口袋里的战术折刀只有两英寸。他的瞳孔在阳光的刺激下微微收缩，大脑正在快速计算著大堂里的掩体位置和射击死角。
“都到齐了。”医生轻声说，连嘴唇的蠕动幅度都控制到了最小。
苏淮没有看任何人。他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喝下了最后一口。
吧台边的花衬衫男人突然抬起头，隔着大半个大堂，目光直直地撞上了苏淮的视线。他没有躲闪，而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像是一个挑衅，也像是一个宣告。
沙发上的金丝眼镜男人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隔着镜片眯起眼睛，看着角落里的两个人。
旋转门外的黑鬼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交叠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两侧。
没有拔枪，没有交火。这是一场只在视网膜和神经末梢里进行的战争。
苏淮放下咖啡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这声轻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蝴蝶将报纸折叠整齐，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走廊。
眼镜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黑鬼转过身，走向了停车场。
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确认了猎物的位置后，各自散开，潜入深海。
“他们都在船上等著。”医生看着空荡荡的大堂。
“那就让他们等。”苏淮站起身，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两人推开酒店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柴油燃烧的气味。在几公里外的港口方向，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巍然矗立在阳光下。
船体上印着四个金色的字母：golden age。
黄金时代号。
医生眯起眼睛，看着那艘巨大的钢铁巨兽。
巴拿马港。
黄金时代号像一座巨大的白色钢铁悬崖，横亘在海岸线上。柴油发动机的低频震动顺着水泥码头，一直传导到排队登船的人群脚底。
苏淮和医生站在队伍的中段。
前面十几米外，那件显眼的花衬衫在队伍里随着人流缓缓前移。
蝴蝶没有回头，但她经过一个反光的不锈钢垃圾桶时，视线在曲面上停留了半秒。
再往前，金丝眼镜正把一本马尔他护照递给安检员，拿回证件时，他越过几个人的肩膀，朝苏淮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