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边,看着车厢里的光。
“你小时候,想过自己长大了会做什么吗?”
汤姆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布鲁克林的街头,看着警车呼啸而过时,满脑子想的只是怎么才能不被街头的帮派打死。
苏淮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继续走向下一处。
五点半。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防空洞。
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排气扇发出低沉的轰鸣,把烟雾抽向地面。
十几个刚刚加入互助会、身上还带着浓重街头酸臭味的流浪汉围坐在火堆旁。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正坐在最里面,手里捧著一个破旧的铝制盒饭,声音沙哑地讲著话。
“十年前的大雪天,制药厂倒闭,我被赶出员工宿舍。没有遣散费,什么都没有。”老人盯着跳动的火焰,“我在阴沟里喝过脏水,和野狗抢过发霉的面包。冬天来了,我的脚趾头冻得发黑,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我就用垃圾桶里捡来的破布死死包住脚,用手爬著往前走。”
篝火旁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后来,我遇到了先生的人。”老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没嫌我臭。他们把我抬回来,给我热汤喝,给我药糊在烂掉的脚上,给了我一张能躺平睡觉的床板。我躺在上面的前三天,都没敢闭眼,我怕那是死前的梦。”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人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还有人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汤姆站在排气扇下方的阴影里,观察著那些人的脸。
他在审讯室里见过太多双眼睛。绝望的、疯狂的、死寂的。但眼前这些眼睛不一样。他们流着泪,但瞳孔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这不是简单的施舍。”苏淮站在汤姆身侧,目光同样落在火堆旁,“这是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他们是不是活着。”
六点。医疗点。
地下医院已经启用,他们路过其中一个房间时,里面的无影灯正亮着。
一个穿着防尘服的医生正在给担架上的男人换药。男人的右腿有着严重的贯穿伤,看创面应该是被钢筋之类的重物刺穿过。
汤姆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瞳孔微微收缩。
根据伤口的边缘痕迹,这至少是三天前的致命伤。
在sodo区这种充满细菌和污水的环境里,如果不截肢,这个人早就死于严重感染了。但现在,那个可怖的创口边缘不仅没有化脓,反而长出了鲜红的肉芽组织。
这是违背了现代医学常理的愈合速度。
汤姆想起了几天前马克在闲聊时顺嘴提到的一句传闻,互助会里有一种药,一个月五美元,生病了就能去喝,能把半只脚踏进地狱的人硬生生拉回来。
医生专注地涂抹著一种淡绿色的药膏,两名护士在旁边有条不紊地递送著无菌纱布。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两个人。
苏淮没有对那种药膏做任何解释,汤姆也没有开口问。在fbi的生存法则里,有些东西,不需要问,也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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