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承安保险海沧大区理赔部全员会。
会议室坐了十九个人。十八个理赔部员工加苏清寒。林默的工位在最后一排靠窗，跟左右两边的同事各隔了一个空位。
不是他挑的，是同事自己挪的。
苏清寒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盖了总部公章的文件。
“通知一下，总部人事调整函昨天到的。理赔部有一名员工从见习勘察员转为正式理赔员，即日生效。”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林默。”
十八颗脑袋转过来。
掌声响了。整齐，标准，音量适中，跟年会上给领导鼓掌的节奏一模一样。没有口哨，没有起哄，也没有人喊一声“恭喜”。
林默在最后排站了一下，点了个头，坐回去。
掌声停了。键盘声没恢复，整个办公区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静。
林默理解他们。
入职三个月，经他手的案子。
刘东强杀妻骗保，投保人进监狱。
周东五金厂纵火案，投保人进监狱，另有两人涉嫌谋杀。
李建明毒杀合伙人案，投保人进监狱。
王创建塔吊推人案，投保人和嫂子双双进监狱。
赵锦程超跑骗保案，投保人涉嫌三项罪名被立案侦查。
五个案子，五个投保人，全部进去了。
公司内部的群聊里，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
“死神理赔员。”
说的是他“死神体质”不是说他走到哪真有人死，经他手的理赔案件，不是有人死就是投保人坐牢。
理赔款一分没出去，当事人一个没跑掉。
加上在三个月的见习期，他去哪里，哪个投保人都会有点意外。
更加坐实这个名声。
还有人在茶水间讨论时加了一句更损的。
“上回赵锦程派来两个人想教训他，当场被他给放倒了，然后两个人也被拘留了。你摸他一下试试，看你明天是去医院还是去派出所。”
于是转正的掌声虽然热烈，但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林默握手。
林默对这事没什么感觉。他打工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全员会散了后，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浏览器还停留在昨天的页面。法拍房的竞价结果，成交价两百零三万，状态栏写着“已完成过户登记”。
他把页面关掉，打开新闻网站。
顾念溪坠楼事件过去了整整一天，当地新闻前三全是她的名字。
第一条是新闻报道。标题：《演员顾念溪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自杀》。
林默点开正文。
法医初步报告判定坠楼时间为前天下午四点左右，死因是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和颅脑损伤。警方目前以“非正常死亡”立案调查，尚未定性为他杀。
第二条是娱乐媒体的深度稿。标题里提到了一个人名：周瀚文。
地产商，锦程实业同行，海沧市另一家房地产公司“瀚文控股”的创始人。媒体爆料他是顾念溪的地下情人，两人恋情至少维持了一年以上。
林默把第二条扫了一遍，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全是“知情人透露”和“疑似”。
他关掉新闻页面。
摁住鼠标，把游标移到搜索框，输了几个字。
“承安保险，百万身价险，定制手表。”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承安保险官网的产品介绍页。
“百万身价险”是承安保险上个月推出的高端意外险产品。
投保门槛年缴保费十万起，保额一百万至五百万可选，附赠定制智能腕表一块。
表内置健康监测芯片，表背蚀刻专属保单编号，全海沧市限量发行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