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主需要一具“尸体”来找保险公司要钱。
林默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关掉邮件。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苏清寒办公室的分机。
“苏总，大区总部转了个案子过来，两千万的超跑失窃险。”
“我看到了。风控中心的人十分钟前给我打过电话。”
“什么情况？”
苏清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赵锦程，锦程实业。海沧市排名前十的民营企业，地产、酒店、进出口贸易都有涉足。他本人是市工商联的副主席，跟不少人吃过饭。”
“所以大区总部不敢接，踢给我们了。”
“不是不敢接，是不想沾。这种客户，赔了心疼，不赔得罪人。总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出面做勘察，他们在后面看结果。”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当枪使。”
“你现在才知道？”苏清寒的语气里带了点讽刺。
林默没接这个话。
“这个案子我接。但我需要时间，四十八小时启动勘察太赶了。”
“四十八小时是总部定的，我改不了。赵锦程那边催了三次了，他的律师团队比我们法务部人还多。”
“律师团队？一个失窃案用得着律师团队？”
“两千万的标的，你觉得呢？”
林默挂了电话，把勘察装备的采购清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五金店不用去了。
他重新打开邮件，把所有附件下载到本地，逐份细看。
投保单上的车辆信息：法拉利ferrari aperta，车架号、发动机号、颜色rosso rsa红、购置发票金额两千一百八十万。投保价值两千万，略低于购置价，合理。
年缴保费四十六万，费率百分之二点三。高端车的费率本来就高，加上全险和特约条款，这个数字不算离谱。
但有一个条款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特约条款第七条：车辆存放地点限定为投保人名下房产的封闭式车库，配备独立安防系统。若车辆存放于非约定地点导致出险，保险人有权拒赔。
车库，独立安防系统。
报案回执上写的出险地点是投保人私人车库。
如果车库有独立安防系统，应该有监控录像。
报案材料里没有提到任何监控画面。
林默把这个疑点标记下来。
他又看了一遍那张残骸照片。放大到最大倍率，盯着车架号的位置。
车架号通常刻在前挡风玻璃下方的仪表台左侧和驾驶员侧b柱上。照片里，前挡风玻璃已经碎裂脱落，仪表台烧成了焦炭。b柱的位置被烟灰覆盖，看不清有没有刻字。
发动机号在缸体侧面。照片角度不够，看不到。
如果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都被烧毁了，保险公司就没法通过常规手段确认这具残骸是不是投保的辆车。
赵锦程如果要骗保，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让保险公司无法证明残骸不是原车。
但这只是猜测。
林默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
先去看残骸。
他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苏清寒的微信。
【赵锦程的助理刚打电话来，说赵总明天上午亲自来公司谈理赔进度。带律师。】
第二条。
【你明天必须在。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起球的polo衫。】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polo衫。
确实起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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