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还给林默。
“这套东西,你从哪学的?”
“自学的。保险理赔员自学金属断裂力学。你不学,别人赔款一报上来,随便编个理由你就得掏钱。干这行,什么都得懂一点。”
沈星彤盯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马,技术科的检测设备带上来,对驾驶室操作平台全面取证。重点是护栏横管右端断裂面做金相切片分析,操作台线槽内蓝色线缆断口做拉力方向鉴定。”
“叫所里找出警当天的第一接触者记录,如果没有的话,找工地项目部要他们的事故确认表。”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默。
“你说消失的蓝色电线被王创建拿走了,证据呢?”
“直接证据没有。但逻辑链够长。”
林默掰着手指头。
“王恒源坠落时手里有电线,这根电线在现场所有记录里都不存在,说明在警方拉警戒线前就被人拿走了。”
“然后是从坠落到救护车到场,中间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王创建是第一个接触尸体的人,趴在尸体上至少三分钟。”
“最后王创建今天带人到保险公司拉横幅催赔款,人群里混著一个黄毛小子,全程不哭不闹,只拍视频。我感觉不像家属,像请来的。”
“如果王恒源真是护栏老化导致的意外坠亡,家属催赔款的方式应该是请律师发函走法律程序,不是拉横幅闹事。他们急着要钱,急到不讲程序。”
沈星彤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怀疑王创建是凶手?”
林默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要么是他,要么跟他有关。护栏右端的预切口,工地上角磨机是常用工具。事发前他有没有接近过塔吊,要查登高作业记录和考勤。”
“还有件事。”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之前拍的照片,公司门口黄毛偷偷举着手机拍摄的角度。
“这个黄毛,我出来的时候他对着我拍了好几下。”
沈星彤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我让人查。”
两个人从攀爬梯往下爬。到了地面,老马已经背着设备箱在等了。
林默把事故确认表的照片发给沈星彤。
她看着按得凹陷的红手印,咬了一下嘴唇。
“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她说,“如果那截电线还在王创建手上,他有充分的时间处理掉。”
“他不需要扔。”林默说。
“为什么?”
“电线上可能沾着他哥的血和皮屑。如果他是凶手,他要的不是毁灭证据,而是确保没人把这截电线和护栏预切口联系起来。只要没人知道王恒源坠落时手里抓着电线,护栏的断裂就是安全事故,跟谋杀扯不上关系。”
林默看着沈星彤。
“他拿走电线是为了让整个案子的叙事停在意外事故的轨道上。所以他不用毁,藏起来就行。”
沈星彤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是保险理赔员,不是犯罪心理专家。”
“犯罪心理我不懂。”林默把安全帽摘下来递给工人。
“但一个人为什么要藏东西而不是毁掉,我见过太多了。骗保的人永远不会把最关键的东西销毁,因为他们心里总留着一个念头,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沈星彤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工地大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全主管周志强迎上来。
“沈队长,您要看的监控记录都在项目部办公室。工地出入口、b区塔吊区域的监控都有。”
“事发前三天的全部调出来。”沈星彤说。
三个人走进项目部铁皮活动板房。
周志强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录像。
沈星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