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脑子转了两圈。他不可能说“我有个系统能回溯案发现场”,比说“我是算命的”还离谱。
但他也不需要编太复杂的故事。
“我到厂房的时候,东侧承重墙上就有裂缝了。”
林默说得不快不慢。
“周东自己放的火,烧过一轮,消防来灭过,墙面热胀冷缩,水泥层大面积开裂。我蹲下去检查墙根热裂纹的时候,有条裂缝大概两指宽,里面的砖层移位了。”
他用手比了个缝隙的大小。
“缝隙深处有一截白色的东西,形状不对。工厂墙里埋的应该是钢筋、管线,不应该有那种东西。弯曲的弧度、粗细、关节突起像骨头。”
沈星彤没接话,等他继续。
“我当时不确定,但我干理赔的,本能反应是先报。万一是真的,这个现场就不能再动了。万一是假的,你们来了看一眼就走,我最多挨你一句骂。”
林默摊了下手。
“报警成本低,不报的风险高。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沈星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苏清寒在门口开口了。
“他确实蹲下看过。”
沈星彤和林默同时转头看她。
苏清寒走进笔录室,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角,语气公事公办。
“我当时在核对设备清单,他蹲在墙根摸了一阵。后来那几个人进来,打断了他。”
沈星彤靠在椅背上。
“行。笔录补充进去。”
气氛松了。
林默暗地里吐出一口气。说谎这事,最高明的做法是九分真一分假。墙上确实有裂缝,他确实蹲下看过,只不过他看到的不是裂缝里的东西,是系统回溯的黑白画面。
但结果一样,白骨确实在墙里。
逻辑能自洽,细节能印证,沈星彤就没有理由继续追。
苏清寒签完材料,笔帽摁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签完了。”她把文件推给沈星彤,“我的笔录也录过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要带我的员工回去了。”
沈星彤瞥了她一眼,“你的员工差点被你的客户烧死。”
“所以我要带他回去休息。”苏清寒面不改色,“明天还要上班。”
沈星彤没拦。
出了刑警大队的门,天已经黑透了。苏清寒的车停在路边,她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忽然回头。
“明天不用来了。”
林默愣了一下。
苏清寒拉开车门,没看他。“特批假一天。今天的出勤算加班,按双倍工资走。”
她坐进去,车窗降了一半。
“别死在外面。你现在是公司的理赔之星,死了我还得给你赔一笔团体意外险。”
车窗升上去,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林默站在路边,看着尾灯消失。
她刚才是在关心自己?
算了,别想了。苏清寒关心谁都不可能关心一个理赔员。她关心的是能给公司省钱的工具人还能不能继续用。
不过双倍工资是真的,假期也是真的。
林默打了个车回出租屋。
洗完澡,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771,400元。
刘东强案入账十五万,周东案入账四十万,苏清寒发的五万,加上零零碎碎的工资,七十七万出头。
三天前他还在为房租发愁。
林默翻了翻本地二手车网站,又翻了翻新车报价。他现在需要一辆车,理赔勘察经常跑现场,光靠打车和公交不现实。
有一次去城北废弃厂区,计程车司机死活不愿意进那条路。
第二天一早,林默直接去了城西的汽车城。
目标很明确,能装东西,能跑烂路。
进了展厅,林默穿着polo衫,牛仔裤,运动鞋。
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