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北京火车站,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在候车大厅里行色匆匆。
深秋的寒风顺着检票口的缝隙灌进来,吹得人脖颈子发凉。
在贵宾候车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瞎了一只眼、满脸老年斑、浑身透著阴狠气场的老头,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黑布鞋。
这身打扮和周围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格格不入。
但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却死死地握著一根盘著龙头蛇身的沉重铁拐棍。
正是这根拐棍,让周围三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他就是老九门里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陈皮阿四。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杀气腾腾的精壮汉子。
一个面容憨厚的光头和尚,手里盘著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眼神阴翳的瘦高个,腰间别著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名叫郎风。
这些人全都是陈皮阿四的心腹,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呜——
开往长白山的绿皮火车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检票口的广播开始催促旅客上车。
陈皮阿四缓缓睁开了那只浑浊的独眼。
他那堪比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穿过喧闹的人群。
直接锁定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吴邪一行人。
吴邪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天真和局促。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壮硕的胖子,正满不在乎地啃著个大苹果。
队伍的两侧,是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
一个穿着骚包的黑皮衣,戴着副盲人墨镜,嘴角挂著玩世不恭的痞笑。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连帽衫,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刀,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南瞎北哑。
陈皮阿死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个个都是能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主儿。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越过了这两尊煞神。
直接定格在了队伍最中央的那个红色球状物体上。
那是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粽子一样的少年。
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显眼的火红色连体羽绒服,背后还背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巨大双肩包。
少年走起路来摇摇摆晃,像只笨拙的企鹅。
他那张白净秀气的小脸,从厚厚的防风帽里露出来。
嘴里正含着一根巧克力棒。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面瘫脸青年,正极其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往他嘴里喂著。
陈皮阿四活了将近一百岁。
下过的凶斗比吴邪吃过的米还多。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倒斗阵容。
带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拖油瓶去闯长白山龙脉?
这吴家的小辈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陈-皮阿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浑浊的独眼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这趟云顶天宫之行,吴二白那个老狐狸摆明了是想让他去当探路的炮灰。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
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被过度保护的废物少年。
不正是用来在雪山上触发机关、或者献祭给山神的绝佳祭品吗?
想到这里,陈皮阿四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甚至有心情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师父,他们过来了。”
身后的光头和尚低声提醒道。
吴邪领着众人,硬著头皮走到了陈皮阿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