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探听,只觉师父话音绕耳,道韵氤氲漫溢,绵绵入神。
转瞬耳中嘈杂尽散,天地间唯馀淅沥雨声,清宁彻骨。
雨势愈骤,他心愈澄,竟似漫天甘霖遍洒,将心猿那股猛火,浇得通体皆熄。
雨势渐微,意念愈稳,那意马失了水泽滋养,自是神疲骨软,再难扬蹄奔突、搅乱心神。
渐而雨势收尽,只剩零星细滴,簌簌如低语。
恰又一声轻雷滚过,师父讲经亦毕。
周梧只觉通体舒泰,恍若浸浴灵泉温汤,虽微带昏沉,却万般自在,心神皆宁。
待缓缓睁目,忽见诸位师兄环立蒲前,皆含笑意望他,不由蓦地一怔。
“喵?”
此喵一出,众师兄见状哄然失笑,或问可曾醒透,或问睡得安否,或问腹中饥否,满眼皆是关切。
便有师兄伸手要抱,皆被明月横身挡开。
开甚么玩笑!
他守了这师弟三年,也只侥幸抱过两回,怎容旁人占了便宜?
周梧也幸得于此,否则他这猫身,早被师兄们的热情围得透不过气。
正与师兄们嬉闹间,镇元子已缓步走来。
众人见了,皆敛笑散立,齐声嵇首:“师父。”
镇元子徐徐捋须:“尔等自去。童儿,随我来。”
言罢,步履从容,四平八稳,径自入了后堂。
周梧长尾一摆,蹑足小跑跟上,耳尖微竖,迅捷如风。
及至后堂,香气氤氲,周梧伏地叩拜后,敛尾踞坐蒲团,竖耳静候师父讲道。
适才那场雨,来得委实奇妙。
细思方觉,殿外雷雨乍起时,他心神反愈澄静。
原来是师父镇元子见他久梦方醒,道基尚浅未牢,暗勾天地雷雨大势,为他涤荡杂念、清肃灵台,引心猿熄猛火、意马收狂蹄。
真乃仙人指路。
遇这般师父,引道护心,此生修持,幸甚至哉,感念不尽。
待心中彻悟,周梧抬眸望去,只见镇元子目蕴灵光,唇角含笑意,正细细打量于他。
“确是有些变化。”
周梧耳尖陡竖,歪头疑惑:“变化?师父,有甚么变化?”
“毛发愈柔顺,亦愈耐看。”镇元子轻捻拂尘,莞尔一笑。
周梧登时哑然。
原来师父也会这般戏言,真真叫人无奈。
镇元子复道:“童儿,沉梦三载,梦遇何物?”
“有!弟子梦遇心猿意马二厮,缠斗许久,力不能敌,被那泼猴一棍击出,便醒了。”
“若是弟子有那神通术法、法宝加持,定能将其驯服!”
周梧四肢乱舞,备陈前事,镇元子听毕,颔首连称妙。
“竟有这般情状,真是妙哉。”镇元子抚须颔首,“降服心猿意马,收束六根,令二神退位,方是入道正机。”
“然数日便遭二神缠扰,后酣梦悟心猿意马,三载方醒,这般际遇,你却是头一遭。”
周梧眉尖微挑,忙躬身问:“师父,这般有何不同?”
镇元子莞尔:“你可知,便你大师兄,在观中修持数十载,方于灵泉悟透二神之别;又耗数十载,才将心猿意马尽皆降伏。”
周梧听了,长尾倏地竖挺,爪心发痒,只恨不得寻物挠上一挠。
师父这是在赞他天赋悟性,远胜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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