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只堪察听,全无御敌之用,登时落了下风。
他奋力探首出水,忽见火猴举枝砸来,当即双耳压平,双目紧闭。
丁铃——
颈间铜铃骤响,预想的剧痛却未落下。
周梧心下惊疑,徐徐睁眼,却见周遭万物,连火猴白龙,尽皆僵定不动。
“这是……”他微微愣神,急转首四顾。
疑惑之下,抬掌掩住颈间铜铃。
适才铃响,天地顿生异状,委实怪异。
忽的,铜铃自鸣,清响一过,万物复常,火猴枝丫已然砸下。
砰——
周梧吃痛猛地睁眼,噌地坐起,惊惶四顾。
只见那仙境赤猴、白龙已然消散,馀下皆是静室寻常景象。
他抚着额头,定神打量片刻,心神方缓。
自己好似躺在榻上。
转头望去,窗间已透晓光,天光大亮。
此梦太过真切,连梦中被打之处,竟仍隐隐作痛。
“哈!小三花,你醒了!”
猝然一唤,又惊得周梧激灵一颤。
转头时,明月小脸已凑到鼻尖前,把他恼得哈气抬爪连拍。
“哎哟!”明月捂嘴连退树步,“我好心守你许久,你怎一醒便打我嘴?”
“活该,谁教你无端吓我,该打!”周梧压平的双耳这才竖挺起来。
见明月在侧,他心下稍定,然又有诸多疑惑。
明月既说守着他,却是为何?
他分明记得在师父房中倦极假寐,怎一觉醒来,怎么换了地方?
“明月,可是你将我带回此处?”
“唤我师兄!”明月抱臂斜睨,似笑非笑,“小三花,你不晓得自己睡了几多时日?”
周梧直愣愣摇头。
“你且猜猜。”
周梧默然,只静静看他,全无猜意。
都两百多岁的人了,还猜?
“罢了罢了,不逗你。”见此,明月笑道,“你这一觉,竟睡了三载七月旬有五,复数辰。”
“?”
周梧闻言,双目骤圆,轻摇的长尾倏然顿住。
一觉竟睡了三年有馀?
开什么玩笑!
只在仙境遨游,与那火猴、水马斗了一场,怎便过了三年有馀?
但这小子言称,已守我三载七旬有馀……
周梧只觉得有些混乱。
待摇头晃脑,甩尽杂乱思绪,复望向明月。
这小子……
“那我向你赔罪,方才不该打你。”
明月闻言,揉了揉唇角,眉头渐舒,笑道:“无妨无妨,小师弟无事便好!”
遂上前蹲身,轻揉他头顶:“小师弟,你酣睡三载,师父说你沉在梦里,是梦到了甚么?”
感受那温热触感,周梧起身端坐:“梦到了一只火猴,还有只水马,端的厉害!”
“火猴?水马?”
“正是!火……”
话音未落,周梧蓦地怔住。
自己一觉竟睡三载,醒来却无半分异样。
莫非是南柯一梦?亦或是
火猴、水马
等会。
心猿、意马。
周梧细味梦中二兽,忽对这四字壑然有悟。
他虽生性好动,悟性却是极高,当即以梦境喻自己内心世界。
若火猴是应心猿,那水马当合意马。
正所谓心猿难伏,意马难拴。
心猿易辨,属火,狂躁难驯。
至于白马化龙,周梧自忖,意马属坎水,坎中藏阳。
凡马本是凡意之形,一念奔纵,坎阳发动,便化白龙。
他于梦中与之相搏,竟束手无措,不正是师父常言心猿难降、意马难拴之理么?
“是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