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猿意马(2 / 3)

亦只堪察听,全无御敌之用,登时落了下风。

他奋力探首出水,忽见火猴举枝砸来,当即双耳压平,双目紧闭。

丁铃——

颈间铜铃骤响,预想的剧痛却未落下。

周梧心下惊疑,徐徐睁眼,却见周遭万物,连火猴白龙,尽皆僵定不动。

“这是……”他微微愣神,急转首四顾。

疑惑之下,抬掌掩住颈间铜铃。

适才铃响,天地顿生异状,委实怪异。

忽的,铜铃自鸣,清响一过,万物复常,火猴枝丫已然砸下。

砰——

周梧吃痛猛地睁眼,噌地坐起,惊惶四顾。

只见那仙境赤猴、白龙已然消散,馀下皆是静室寻常景象。

他抚着额头,定神打量片刻,心神方缓。

自己好似躺在榻上。

转头望去,窗间已透晓光,天光大亮。

此梦太过真切,连梦中被打之处,竟仍隐隐作痛。

“哈!小三花,你醒了!”

猝然一唤,又惊得周梧激灵一颤。

转头时,明月小脸已凑到鼻尖前,把他恼得哈气抬爪连拍。

“哎哟!”明月捂嘴连退树步,“我好心守你许久,你怎一醒便打我嘴?”

“活该,谁教你无端吓我,该打!”周梧压平的双耳这才竖挺起来。

见明月在侧,他心下稍定,然又有诸多疑惑。

明月既说守着他,却是为何?

他分明记得在师父房中倦极假寐,怎一觉醒来,怎么换了地方?

“明月,可是你将我带回此处?”

“唤我师兄!”明月抱臂斜睨,似笑非笑,“小三花,你不晓得自己睡了几多时日?”

周梧直愣愣摇头。

“你且猜猜。”

周梧默然,只静静看他,全无猜意。

都两百多岁的人了,还猜?

“罢了罢了,不逗你。”见此,明月笑道,“你这一觉,竟睡了三载七月旬有五,复数辰。”

“?”

周梧闻言,双目骤圆,轻摇的长尾倏然顿住。

一觉竟睡了三年有馀?

开什么玩笑!

只在仙境遨游,与那火猴、水马斗了一场,怎便过了三年有馀?

但这小子言称,已守我三载七旬有馀……

周梧只觉得有些混乱。

待摇头晃脑,甩尽杂乱思绪,复望向明月。

这小子……

“那我向你赔罪,方才不该打你。”

明月闻言,揉了揉唇角,眉头渐舒,笑道:“无妨无妨,小师弟无事便好!”

遂上前蹲身,轻揉他头顶:“小师弟,你酣睡三载,师父说你沉在梦里,是梦到了甚么?”

感受那温热触感,周梧起身端坐:“梦到了一只火猴,还有只水马,端的厉害!”

“火猴?水马?”

“正是!火……”

话音未落,周梧蓦地怔住。

自己一觉竟睡三载,醒来却无半分异样。

莫非是南柯一梦?亦或是

火猴、水马

等会。

心猿、意马。

周梧细味梦中二兽,忽对这四字壑然有悟。

他虽生性好动,悟性却是极高,当即以梦境喻自己内心世界。

若火猴是应心猿,那水马当合意马。

正所谓心猿难伏,意马难拴。

心猿易辨,属火,狂躁难驯。

至于白马化龙,周梧自忖,意马属坎水,坎中藏阳。

凡马本是凡意之形,一念奔纵,坎阳发动,便化白龙。

他于梦中与之相搏,竟束手无措,不正是师父常言心猿难降、意马难拴之理么?

“是了!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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