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大军一路向北,晓行夜宿。
官道绵延千里,平畴沃野一望无垠,一路车马辚辚,尘土飞扬。
这几日,朗廷白日里与兵卒同踏尘土,入夜扎营时也只与兵丁挤在一处幕下,同卧同歇,做足了姿态。
然诸位兵卒似是不领情般,一连几日,竟是毫无半点进展
《六韬》曰: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名曰礼将;将不身服礼,无以知士卒之寒暑。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名曰力将。将不身服力,无以知士卒之劳苦。军皆定次,将乃就舍,炊者皆熟,将乃就食,军不举火。将亦不举,名曰止欲将。将不身服止欲,无以知士卒之饥饱。将与士卒共寒暑,劳苦,饥饱,故三军之众,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
可如今真碰到个肯放下身段、与兵丁同吃同住的主将,底下士卒反倒是不自在,举止拘谨,往日营中那点松弛自在半点不剩。
就拿寻常消遣来说,原先扎营之后,几人凑在一起说些荤话、掷骰子赌几文钱、抽着烟袋唠闲嗑。
可自从朗廷挤在营帐里,这些嬉闹消遣却是半点不敢再有,心里又憋又烦,又不好当面发作,暗地里没少骂娘。
这人莫不是有病,哪有当官的不爱舒服,反倒来遭这份罪的?
倒是朗廷,还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当中,几次主动凑上去同值班兵士搭话,众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低头不语。
朗廷见与兵卒搭话不成,索性找上了海图学起军务。
“海协领,我父亲临行前特意嘱咐,让我一路多跟着你,多学学军务,您可千万别藏私。”
海图微微一笑:“公子既然有心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路上一连聊了几天,朗廷收获颇丰
何处适宜立营,何地必须布哨,灶火又当如何安设,夜巡如何轮换,战马如何喂养,粮草如何清点入册。
海图不愧是朗谈心腹干将,军旅诸事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
又是几日,海图从行营诸事说到临阵对敌。
迷途失向时,该当如何观星辨位,前路崎岖,如何探路避险,军心浮动时如何安抚,猝遇强敌,又该如何列阵迎敌。
朗廷一路默记于心,遇有不明之处便当即开口请教。
就这般一路北行,已是第九日。
待到傍晚,暮色渐浓,空气间带着几分微凉。
大军在一处开阔平坦之地安营,炊烟四起,饭香漫营。
这几日下来,兵士们也渐渐瞧出些端倪,这位新来的朗佐领与众人同卧同起,从未摆架子、挑毛病、苛待下人之举,反倒是象个跟屁虫似的,在军中众人屁股后面忙前忙后的。
起初的拘谨畏惧,不知不觉淡了许多,或许只是少个由头放开罢了。
此刻朗廷蹲在兵卒堆里扒饭,依旧不依不饶,朝着周遭嘿笑讲起荤段子
“前些日子我曾在京城中见过一卷西洋残卷《海国异闻》,卷中记载西洋恰布斯博格国有位卡罗斯王,即位之后贪恋权位,唯恐江山旁落。其侄女乃是宗室嫡脉,手握亲族势力,却年仅十四,生得是容貌艳丽,肌肤胜雪,卡罗斯既贪恋美色,又觊觎其身后亲族权柄,见之竟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终究是利欲熏心、精虫上脑,直接强占亲侄女为妻。”
“啧啧,听闻当日宫中,少女的嘤啼如银铃般彻夜不绝,事后,卡罗斯王以皇室联姻为由,将霸占之实遮掩,卷内有言,他在位期间昏聩,这王位能够稳坐四十四年全是趴在自家亲侄女那娇嫩的身段上得来的。”
听闻卡罗斯王侄女容貌艳丽,肌肤胜雪时,一众旗兵均是浮想联翩,往后听闻卡罗斯王竟然悖逆人伦,霸占了自己亲侄女,众人皆是目定口呆,惊呼扯淡。
“娘咧!红毛鬼竟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