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后，张扬才真正从一连串事务里抽出身来。
他象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转，快步朝芬妮的房间走去。
门口，他停了一瞬，轻轻推开。
屋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芬妮正坐在床边，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先是顿住，随即眉头一皱。
“你还知道回来？”
语气不重，但情绪很明显。
张扬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有点多。”
“又是这句话。”芬妮看着他，往后靠了一点，手指轻轻敲着床沿。
“忙、很忙、特别忙。”
“忙到连这里还有个人都可以不管，是吗？”
张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停下。
“我没忘。”
芬妮抬眼盯着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嘴上强硬，但眼神已经软了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晚上回来一下，就算没事了？”
张扬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片刻后，他抬手，轻轻替她把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是我不好。”
他声音低了一些。
“末世里事情太多，总想着先把外面稳住。”
“结果把你放后面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让你等久了。”
这句话说完，芬妮明显顿了一下，刚刚那点埋怨也散了大半。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那你听好了。”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以后不管多忙。”
“你都得记得回来。”
张扬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芬妮盯着他，又补了一句：
“也要记得……我在等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张扬轻轻把她拉近了一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他低声说：
“我记住了。”
芬妮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灯光很暗，屋外很远。
这一刻，象是整个世界都暂时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营地外已经议论纷纷。
昨晚被张扬救回来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人群中不断解释着外面的情况。
他语气急促，但明显不是在煽动，而是带着一种后怕后的提醒。
“救世军不是来救人的，他们是来清理局域的！”
“我亲眼看到过，他们进一个地方，会先控制，再清扫！”
“如果你们不提前准备，等他们来了就晚了！”
他本意是提醒众人提前防范，但话语越说越重，落在不同人耳朵里，就变成了不同的意思。
有人开始紧张：
“那我们这点人，怎么挡得住？”
“他们真要来，我们不是死定了？”
也有人开始动摇：
“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恐惧像潮水一样在营地里慢慢蔓延，张扬站在人群外围，没有立刻插话。
他听得很清楚，但他没有选择立刻安抚，而是选择——让他们“看到能活下去的方式”。
他抬手。
“雷恩。”
“把仓库所有装备，全部搬出来。”
雷恩一愣：
“全部？”
张扬点头：
“全部。”
话音落下。
雷恩立马转身，扯着嗓子喊来几个队员：“都过来！跟我搬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