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倪掌柜是街坊,他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许半仙眯了眯眼睛:“其实,我更喜欢他哥倪金农。金农这孩子厚道,缺点是心气高,想不开事儿。”
莫小年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又聊了一会儿,许半仙起身要走了,莫小年跟了一句,“老爷子您得空儿问问钟百炼,这缸他想要,我一万五卖他。”
“你自己问,我不管。”
“那我还是先自己留着吧,刷干净了装水都挺好。”
“一万五的缸装水,你真阔。”许半仙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莫小年照常去了宝式堂。
接连两天,都比较忙,和之前冷清的状态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中谷商会的供销交流会还没结束,有的铺子是关门上会的,那么
顾客能逛的铺子就少了。
再者买的卖的也都多了。
买古董的,多半是年前送礼用,这要进腊月了,不好寻摸的东西要提前开始准备了。
而卖东西的,比如家里的老物件,觉得是古董能换钱的,也是因为快过年了,得换钱花,置办年货什么的。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铺子里忙起来了。
仇之济倒是一直没去宝式堂,也没找莫小年。
那友三也没见,不知道他对仇之济说了没有。
莫小年反正已经把缸收了,也就不再操心了。
这天晚上回去,莫小年买了些熟食,又碰上山清也拎着吃的回来,两人合二为一,一起吃了起来。
交流中,山清也说铺子这两天忙起来了。
还说收了幅郑板桥的好画,竹林新篁图。
“多大尺幅?”莫小年问。
“中堂。”
其实中堂的尺幅也是有细分的,但是行里人直接不加修饰地说中堂,一般就是四尺整张。
“花了多少收的?”莫小年又问。
“一千整。”
莫小年点点头,“那确实可以。”
郑板桥的中堂竹画,在民国时期,价钱一般是两千到三千,卖得还是不错的。
松竹轩一千收了画,没准几年前就卖了。
聊了一会儿古董,他们又聊起了过年的话题。
“山清,过年你们都怎么过?”
“大哥要是不回来,就我和我姐呗。”山清一边吃一边说,嘴里有点儿含糊。
莫小年又问,“不和许老爷子一起啊?”
“他一般不在京城过年,过年要去外地。”
“去哪儿?”
“这我也不知道。好象每年都不一样,美其名曰游历过年。”山清笑道。
莫小年想了想,“山清,许老爷子就是一个人过么?也没见什么家属啊?”
山清听了,略略尤豫,而后放下了筷子,压低声音:“年哥,七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个没过门的媳妇,但是这个媳妇染上了瘟疫先走了。他就一辈子没再娶。”
山清问道,“年哥,过年你还回奉天老家吗?”
“不回了,爹娘不在了,就不是家了。”莫小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吸了一口。
两人吃完饭各自睡了,第二天又各自去了所在的铺子。
倪玉农这两天都在,莫小年到了宝式堂的时候,他正和人谈买卖呢。
桂生也在招呼一位客人。
莫小年心说今儿来够早了,结果连掌柜的也没早过。
其实倪玉农昨晚是在后院睡的。
这时候,铺子里又来人了,莫小年自然而然就迎了上去。
上眼一瞧,莫小年就知道他不是买东西的。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得其实挺体面,但他眼神不一样,而且手里拎着一个提包。
“先生您好,有什么好关照?”莫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