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应了一声，“要是足底没款儿，那这买卖就不好做了。”
“怎么着？没款儿你就定不了东西了？”那友三挑眉。
莫小年说道：“东西我当然能定，一般鉴定没你想得那么麻烦，就只几眼的事儿，隔行隔山而已。不过，行情它就这样，没款儿卖不上价，因为买家未见得能定。”
“那缸是真好看。”那友三又道。
“大概体量，你说一下。”莫小年接口。
那友三咂摸了一下，“得有两尺多高，口径将近半米，圈足小点儿。”
“我知道了，不是那种矮缸。”莫小年点头。
“对！”那友三接着又描述了一下口、腹、足的造型。
莫小年：“这肯定不是宣德，你刚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宣德呢！”
那友三：“那你觉得到什么时候？”
“更象是嘉万时期的。不过，你这尺寸这么大，万历没有。应该就是嘉靖。”莫小年解释：“整个明代，能烧出这么大的青花龙缸的，也就宣德和嘉靖。但宣德基本都是矮缸，你这高度比口径大，是高缸。嘉靖多见。”
“宣德到嘉靖，从明初干到明末去了。”那友三拍了下桌子。
莫小年道：“那没办法，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再说说胎釉和发色，我进一步了解下。”
“胎挺白的，釉很润，但有点儿发青灰。青花的发色，蓝飘紫。”
莫小年笑了，“三爷，你这描述挺到位啊！”
那友三却好似仍在琢磨什么，莫小年便就没着急说结论，等了会儿他。
结果他琢磨了一会儿也没啥结果，有点儿懊恼的样子。
“三爷你想什么呢？我给你参谋下？”
“不用，你接着说吧，我没啥事儿。”
“好吧。根据你说的，胎白，那就应该是用了高岭土加瓷石，不再是麻仓土，釉色闪青灰，也是嘉靖青花的特点。”
明代晚期，从嘉靖朝开始，大量开采高岭土，同时，景德镇御窑厂开发了高岭土加瓷石的“二元配方”。
这是华夏制瓷工艺史上的重要节点。因为瓷胎变得很白很细。
之前从元代到明代中期，使用麻仓土原料，其实是一种伴生高岭土的矿土，瓷胎发黄，而且比较粗糙。
见那友三没插嘴，莫小年接着说道，“除了胎釉，这青花发色蓝中透紫，说明是嘉靖青花中最好的钻料回青料！咱们行里，俗称佛头青”：
嘉靖青花，用过三种钻料，最贵最好的，是进口的“回青”；发色浓艳，蓝中透紫，是嘉靖青花中最漂亮的颜色。
另外还有两种，分别是“石子青”和“陂塘青”。
莫小年说到“佛头青”，那友三一拍巴掌，“对，我就想这个呢！这发色，叫佛头青”！”
“嗐！”莫小年笑道，“这就是个称呼，你记住发色特点就行了，这个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那你说这缸到底值不值钱？”
“如果是嘉靖官窑佛头青大龙缸，那肯定行啊！”莫小年接着说道，“而且我这里正好有个买主打听龙缸呢！”
“谁？”
“放心，不是洋人，是仇二爷。”
“他倒是有钱。”那友三又问，“你估摸着能卖多少？”
“这得过万啊！”莫小年道，“这种高缸和矮缸不同，它是宫里陈设或者皇陵陪葬用的。现如今明十三陵没被盗过吧？那就是宫里出来的啊！”
“有道理啊！”那友三连连点头，“我那远房的姨，陪嫁的这口缸还真不简单哩。”
这种嘉靖官窑青花大龙缸，莫小年来了民国之后，其实还没摸透如今的行情。
但他笃定说过万，是因为百年后的前世看过资料。
那是博物馆里的一只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