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兄你看得很透啊!”莫小年就此说道,“我手头有件雍正官窑的白瓷笔筒想出手,你感兴趣么?”
“雍正官窑,那自然感兴趣。明看成化,清看雍正嘛。”关元林笑道。
这个说法这么早就有了么?莫小年暗叹。
关元林又问,“素器还是带工?”
“外壁浮雕三阳开泰。”莫小年补充,“足底刻款:朗阁制。”
“这可是好东西啊!”关元林放下筷子,“什么价儿?”
“最多三千。”
关元林哈哈大笑,“人都说最低,你说最高。”
“无所谓,成交价不看开始怎么说,你是家,这种东西门儿清。”
“全品么?”
“全品。”
“那就三千吧。”
“好。”莫小年想了想,“回头我给你送过去。”
“有劳兄弟。“
酒过三巡,肉过五盘,莫小年眼见吃得差不多了,正要提出散局,关元林却郑重其事说道:
“兄弟,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探讨探讨。”
“关兄但说无妨。”莫小年一听他现在才说,那就是有些顾虑的。
“这事儿有点儿复杂,你今晚没有急事的话,且听我慢慢说。”
莫小年笑了笑,“关兄,你这么一说,我更有兴趣了。”
关元林喝了口茶:“去年春夏之交,我得了一件青铜器。好东西,商代晚期的兽面方彝。”
彝,是一种大型酒器,也是一种常见的祭器。商代出现,从商晚期到西周中期比较多见。
彝一般是长方体,带盖,直口直腹居多。盖儿呢,一般带斜坡,象一个房顶一样。
彝的造型整体上就象一个建筑,在青铜器中是非常特别的。也有肚子是圆形的彝,相对少见。
“关兄,商代晚期的方彝,看来你没少花钱。”莫小年应道。
“这要摆到市面上,应该是十几万的重器啊,不过这东西是从豫北的地里出来的。”
“鬼货?“
关元林解释:
“怎么说呢,不是盗墓而出,是一场大雨冲出来的。
我们吉昌盛在当地的分号经理也比较懂青铜器,从几个村民手里收来了。
没花多少钱,收来之后就给我送来了。“
莫小年:“原来如此,这是好事儿啊,捡了个大便宜,而且你收藏总比后头让洋人带出去强。”
“现在只说了一半。”关元林继续说道:
“去年得到这兽面方彝,我这看来看去,是真喜欢。
纹饰极为精美,腹部主局域是兽面纹,口沿下方和圈足之处,都是龙纹,但是两种龙纹不一样。
而且兽面纹和龙纹之下,都有云雷纹填底;纹饰分区还有单线条分隔。
很少见,很精美。”
说到此处,关元林顿了顿,他这明显没说完,莫小年就没接话。
关元林继续说道,“所以,我就到苏州又找高匠人仿造了一只。”
“噢?”莫小年心说,果然复杂。
青铜器“苏州造”,早就出名了,而且形成了规模。
明代万历年间,苏州有一个铜工胡四,据说他“铸彝鼎等器能仿古,与旧铸莫辩”。
再晚一些到天启年间,已经有所谓“苏铸”的说法。
到了乾隆一朝,仿古泛滥,苏州的仿古青铜器,高手迭出,做了不少以假乱真的东西c
比如着名的散氏盘,乾隆年间出土,一直到嘉庆十五年都在民间收藏,就曾经在苏州被仿制过,据说还不止一件。
后来嘉庆皇帝过寿的时候,散氏盘被作为寿礼送到了嘉庆面前。
嘉庆和乾隆不太一样,没有那么钟爱古玩,收了之后就放到了内府。后来又历经数朝,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