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练这个,需要陪练吗?”
苏沁落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抿在唇边的笑。
是眉眼都弯起来的、像山涧忽然撞见阳光的笑。
“需要。”她说。
——
又三日。
训练场的灯,每晚亮到子时。
林轩的七星步,从三分钟不失误,走到五分钟、十分钟。
他开始尝试在步法中穿插攻击。
不是真正的催动气血,只是架式。
七星步第三步落位——右掌虚推,穿云手起手式。
七星步第五步重心左移——左拳虚握,破岳拳蓄势。
七星步第七步落位同时——右腿横扫,弹腿初式。
苏沁落的剑尖越来越难提前预判他的攻击方位。
不是因为快。
是因为他每一次攻击的时机,都踩在她呼吸的缝隙里。
那是七星步赋予他的能力——
不是追着对手的脚步跑。
是让对手,跟着他的节奏走。
——
萧震来过一次。
他没有进训练场,只是站在门外阴影里,看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转身离开。
离开时,他那张常年绷紧如铁板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
程立新那边,这八天安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新的刺杀。
没有新的毒药。
甚至连后勤处那条被挖出来的“备用人选”暗线,也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异动。
林轩知道,这不是放弃。
是暴风雨前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萧震告诉他,程立新不是那种会在一招失利后立刻出第二招的人。
他的棋,落子很慢。
慢到让对手以为风平浪静。
然后在你低头系鞋带的瞬间,一局棋,已经逼到了眼门上。
林轩没有把这份压力挂在脸上。
他只是每天在训练场多待一小时。
把七星步多走十遍。。
把穿云手的掌风轨迹,调得更刁钻一些。
然后回到宿舍,在那部郑波留下的旧帛册扉页上,写下当天的感悟。
今天写的是:
【瞬影非速。速者,人皆可见;瞬者,见时已在身后。】
——
夜深。
南疆基地沉入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林轩躺在宿舍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他将这八天的所有进度,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七星步——完整循环可在战斗中稳定运用。
瞬影嫁接——第六步到第七步的过渡位置已初步融合成功,其他六处节点还在尝试。
弹腿——刚入门,威力不足,只能用作骚扰。
他睁开眼,望向天花板。
还差很多。
但比八天前,已经多走了七步。
他翻了个身。
枕边那部《鬼影步》残篇静静躺着,扉页上郑波的字迹在黑暗中看不清,但每一个笔画都烙在他脑海里。
【瞬影——非速,非疾,乃一念动而形随。敌见我时,我已在彼身后。】
林轩闭上眼。
他忽然想。
十三年前,郑波写下这行字时,用的是怎样的心情?
是即将离营的怅惘。
是背负重担的决绝。
还是——
将家传之物最后一次摊在灯下时,那种无法对人言说的、沉默的告别。
林轩没有答案。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那部帛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