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帝王
红墙高耸,如赤色巨刃直插天际,九重宫闕连绵不绝,如同一头蛰伏的太古巨兽,將整个胤京的权力核心都吞入腹中。
沈清漪跟在老太监身侧,缓步走在白玉铺就的御道上。御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两侧每隔十丈便立著一根盘龙柱,柱上雕著五爪金龙,龙睛以灵晶镶嵌,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两侧是肃立的禁军,银甲亮枪,清一色的元婴期,放在炎洲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在这里却只是站岗的士卒。
返虚期的威压从宫墙深处隱隱传来。那威压並非刻意释放,而是强者自然而然散发的气息。一层叠著一层,一道连著一道,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片皇城,將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
沈清漪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平稳,玄黑镶金的军袍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带起细微的窸窣声。而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触鬚,想將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然而却被这股威压死死的压制在周遭一小股的范围里。
三十年沉睡,一朝醒来,她从边陲校尉,一跃成为手握重兵的將军,几乎站在了大胤帝国的权力中心。
可她比谁都清楚,泼天的富贵背后是同等凶险的漩涡。要知道,帝王心术从来都是恩威並施,用与防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老太监脚步不停,引著她穿过层层宫门。
一道。
两道。
三道。
每一道宫门都高大巍峨,门上鐫刻著繁复的阵纹,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每过一道门,那股皇权威压便浓重一分。
最终停在了御书房外。两扇丈高的紫檀木门紧闭,门上鐫刻著山河万里图,纹路繁复,隱隱有法则波动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防御灵宝。
老太监躬身退到一旁,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恰到好处的和煦笑意
“沈將军,陛下就在里面等您。”他抬手,轻轻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杂家就在门外候著,將军请。”
沈清漪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了御书房。
与她想像中奢华无度的帝王书房不同,这间屋子意外的简洁开阔。
四壁没有多余的金玉装饰,只立著一排排直达穹顶的书架。那些书架以紫檀木打造,散发著淡淡的木香,上面摆满了卷宗与古籍——有奏摺,有史册,有功法,有舆图,密密麻麻,塞得满满当当。
左侧墙面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胤帝国疆域图,长宽各七丈有余,山河脉络清晰可见,每一座城池,每一条灵脉,每一处关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无数红圈硃批落在图上,有圈点,有勾画,有批註,皆是大胤皇帝批阅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书桌后,坐著一个身著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他便是大胤帝国的当朝帝王——赵启元。
男人面容俊朗,额间带著几道浅浅的纹路,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哪怕只是隨意坐著,周身也散发著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却又被他完美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他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笔,正低头批阅著奏摺。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沈清漪停下脚步,在书桌前三丈处站定,左手握拳贴於腰脊,右手横胸后向下摆落,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末將沈清漪,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落下,赵启元手中的狼毫笔缓缓停下。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沈清漪身上,带著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秘密的穿透力,从上到下將她细细打量了一遍。
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御书房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龙涎香的气息骤然变得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