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炎煌客栈出来,金凝儿没有在沙都多做半分停留。她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坊市,朝著月牙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將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远离沙都,她才稍稍放缓了遁速。
夜风拂面,带著戈壁独有的乾燥与微凉。那一声“主人”出口的瞬间,她三十年的骄傲,百年的宗主威严,尽数化作了尘埃。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雁翎宗宗主,而只是一个听命於人的侍女。
可直到此刻,她依旧没有半分后悔。
回到雁翎宗宗主殿,她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玉座之上。殿內烛火摇曳,將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角的更漏都漏尽了一层细沙。终於,她抬起手召来了传讯玉符。
指尖灵力涌动,在玉符上刻下了一行字。那字跡工整而冷静,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宗门事务:
“三日后,沙都西郊废弃秘地交接丹药。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若有半分泄露,交易作废。”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殿外,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金凝儿缓缓闭上眼,靠在玉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紧张,带著终於做出决断的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她知道,从这道传讯发出去的那一刻起,这场针对她的杀局,就已经彻底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站在悬崖边。她的身后站著整个焚天宫,站著那位炎洲最不能招惹的男人。
极乐宗別院,密室之中烛火昏暗。王念冰正把玩著手中的锁魂合欢铃,那漆黑的铃鐺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他斜倚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听著下方季红鸞三人的匯报,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浓。
“废物!”他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砰!”
碎瓷片四散飞溅,滚烫的茶水溅了四人一身。季红鸞三人却不敢躲,甚至连擦都不敢擦,只是將身子伏得更低,浑身微微颤抖。
“三个废物!”王念冰指著她们,声音尖锐刺耳:“催了三次了,金凝儿那边还是没有准信!你们到底会不会办事?”
刘素连忙上前,躬身赔笑,声音諂媚得能滴出水来:“主人息怒,主人息怒。金凝儿生性谨慎,又执掌雁翎宗多年,疑心本就重,这才迟迟没有鬆口。”
她偷偷抬眼,覷著王念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不过云溪那边已经再次施压了,说是药尘子已经察觉丹药失窃,最多三日,她就必须把丹药还回去。金凝儿那边必然撑不住的。”
“撑不住?”王念冰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鷙:“我看她是根本不信!”
他猛地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若是三日之內她还不鬆口”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季红鸞你们三个就直接自爆宗门,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三个附属宗门,她雁翎宗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暴怒的瞬间,密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云溪。
她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狂喜,眼睛亮得惊人,快步走到王念冰面前,深深躬身,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主人!成了,金凝儿回信了!”
“什么?!”王念冰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步便衝到云溪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传讯玉符,神识疯狂探入,扫过上面的內容。
当看到“三日后,沙都西郊废弃秘地交接丹药”这行字时,他的眼睛瞬间亢奋的红了。
癲狂的笑声在密室里轰然炸开!
“好!”
“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