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觉。
她蹲下身,与跌坐在地的沈清漪平视,指尖凝出一枚莹白的丹药。
那丹药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冰,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寒雾。药香极淡,却沁人心脾,只是嗅到一丝,便觉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冰魄丹。
五品疗伤圣药,以千年冰魄为主材,辅以十七种寒属性灵草,耗费三年方能炼成一炉。一炉最多出丹七枚,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是有灵石也难买到的珍品。
“这是冰魄丹。”蔡婉玉的声音清冽,却带著少有的柔和:“能抚平你体內的经脉损伤。先服下。”
沈清漪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沙哑却倔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蔡婉玉望著她。望著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那里面,有警惕,有不甘,有决绝,唯独没有求饶。
像。
真的像。
她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说,只是將那枚冰魄丹,轻轻放在沈清漪身侧的石板上。然后她坐下,与沈清漪平齐的高度,缓缓开口。
“那日在山脉,我见你元婴中期,便能硬接我三成剑意。我心中,著实惜才。”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沈清漪的双眼:“我蔡婉玉,化神后期,剑修,三百二十岁。同辈之中,无人能入我眼。可你我记住了。回去后,我便將你的事告诉了师尊苏承安。”
“师尊听闻后,惊为天人。”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说,元婴中期能接你三成剑意的,整个天穹洲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若是放过了,便是学院的失职。”
沈清漪沉默著,没有回应。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蔡婉玉继续道:“所以师尊他是想试试你的真正实力,看看你是否值得学院倾力培养。”
沈清漪的目光,微微闪动。
蔡婉玉又道:“那名灰袍修士,只是让他跟踪確认你的行踪,並非窥探算计。没想到你改了结界,他不慎触发,被雷力反噬震伤,这才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这时,两道身影从天空缓缓落下。是苏承安与燕苍。二人的威压尽数收敛,此刻站在沈清漪面前,如同两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苏承安捋著白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歉意,有欣赏,还有一丝无奈。
“丫头。”他的声音沉浑温和,如同邻家老者在与晚辈谈心:“是老夫考虑不周。不该用这般方式见你。”
他顿了顿:“是老夫的错。”
半步返虚的大能,大胤帝国学院教授,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竟对著一个元婴中期的后辈致歉
周围的修士,若是看见这一幕,只怕要惊掉下巴。
“沈道友。”他的声音沉厚,如同战鼓擂动:“你的性子与实力,老夫很是佩服。”
“元婴中期能扛住我与老苏的双重威压,还敢以死相拼,这份胆气,老夫生平少见。”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那艘巨舰:“这战舰,並非为了针对你。西临城毗邻边境,老夫本就驻守在此。”
“恰逢老苏相请,便一同前来,顺带震慑一下边境宵小。”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可不是特意为了围堵你。”
沈清漪沉默著感受著体內渐渐平復的力量。他们,不是来杀她的他们,是来招揽她的
臥槽!真误会了!
周围的威压尽数散去,那些匍匐在地的修士们,终於敢慢慢抬起头。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张望,確认那股恐怖的威压真的消失了,才敢缓缓爬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
天空那艘巨舰,收了锋芒,静静地悬停在高空。
那三位威压滔天的大能,此刻落在地面,与那名浑身浴血的素衣女子,平和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
没有廝杀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