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鬆开又攥紧。然后他侧首,看向沈清漪;“师尊,他们”
“跳樑小丑。”沈清漪的声音很淡,脚步未停:“天穹洲之大,天骄如过江之鯽。若次次都为这般琐事动怒,道心易乱。”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他们。”
石焱心头一震。
“弟子明白了。
二人隨人流转过廊道,踏上甲板。
罡风已散,此刻舰船正缓缓靠向泊位,迎面吹来的,是带著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温润而陌生的风。
悬梯放下,与港口平台稳稳对接。沈清漪赤足踏上舷梯,踩在虚空玄石铺就的平台上。石焱紧隨其后。
港口上,数十名身著玄色军袍的大胤军卒列队值守。
军袍左胸绣著鎏金苍鹰徽章,鹰喙微张,鹰目以金色丝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腰悬制式灵刀,刀鞘朴实无华,却隱隱透出森然杀意。那是边境军卒独有的气息——不是宗门弟子切磋较技点到为止的凌厉,而是真正在战场上收割过性命的、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为首几名小队尉,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修士。他们的目光如鹰隼,从每一位下船修士脸上扫过,偶尔在某道气息异常者身上停顿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旁,边防司检查点。几名身著淡蓝色官服的修士正端坐桌前,核对修士的入境文牒,偶尔会抬手释放神识,探查可疑之人。
大胤帝国律法森严,外来修士入境,若帝国签发的文牒,便需在边防司登记备案,並缴纳一定的灵石作为入境税,方可入城。
“入境文牒。”
沈清漪递上一袋中品灵石。
边防司修士接过,神识一扫,確认灵石数目无误。他又释放出一缕神识,在沈清漪与石焱身上各绕了一圈,探查灵力波动。
元婴中期。
金丹初期。 无通缉標记,无异常禁术残留。
他收回神识,从案下取出一枚空白的备案文牒与一枚副件玉简,指尖凝出灵光,在文牒上飞快烙下数行蝇头小篆:
姓名:沈清漪
修为:元婴中期
入境口岸:西临港
登记事由:游歷
隨行人员:一名(石焱)
关係:师徒(金丹初期)
他取出一枚朱红官印,蘸了蘸特製的灵砂,在文牒与副件上各自重重一按。
“入城后遵守帝国律法,不得在公共场合无端私斗,不得擅闯军防区域,违者按律处置。”他將副件玉简推至沈清漪面前,语气平板背诵了那段说过千百遍的例行台词。
沈清漪接过,收入储物戒:“自然。”
…
西临城外城,是繁华的贸易坊市,街道宽阔,可容十马並行,路面以青灰色的砖石铺砌,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著两侧商铺高悬的灵木招牌。
街道上,往来的修士口音各异。
有炎洲的粗獷嗓音,一开口便是“老子”“兄弟”,腰间別著弯刀,肩上扛著兽皮包袱,风尘僕僕,眼神警惕。
有天穹洲本土的清雅语调,说话不疾不徐,用词考究,衣著华贵,气定神閒。
还有些带著异域腔调的修士,口音古怪,服饰奇特,想必是从澜洲、药王洲等其他州域远道而来。
偶尔有身著玄色军袍的军卒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划一,靴底踏在砖石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鏗鏘声。
沈清漪走在石焱前面半步。她没有回头的说道:“西临城作为边境贸易特区,鱼龙混杂,外城多是低阶修士与商人,內城则是各大宗门、商会、军部的据点。”
她顿了顿:“在这里元婴修士隨处可见,偶尔能见到化神期的大能。所以,遇事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