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尖细,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却藏不住那股居高临下的轻慢。
“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怕不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长桌上,几道目光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然后,此起彼伏的嗤笑响起。
苏小雅身旁,一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男修朗声大笑。他的体格比寻常修士壮硕一圈,肌肉將院服撑得紧绷,裸露的小臂上青筋如虬龙盘踞。
赵猛。
金丹中期体修,以大开大合的霸道拳法闻名学院同届。
“小雅说得对!”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你看他那身红粗布烂料,连道防御阵纹都没有。这种货色,在胤京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他的声音洪亮,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
邻座几桌的修士纷纷侧目,有人微微皱眉,有人露出看热闹的兴味,却无人出言劝阻。
大胤帝国学院的名头,摆在那里。
没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乡人,得罪这群天骄。
苏小雅得了捧场,愈发来了兴致。她歪著头,上下打量著角落那道仍在大口吃饭的身影,嘖嘖有声:
“你们说,这样的土包子,怎么混上这艘舰的?该不会是偷渡的吧?”
她掩嘴轻笑,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却愈发刻薄。
霍雨轩依旧品著茶,没有说话。
他身旁,另一名气质温婉、眉目柔和的女修轻轻拉了拉苏小雅的衣袖。
林思彤。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无奈:“小雅,別多事。出门在外,少惹麻烦。”
“怕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桌尾传来。
说话的是个面容白净、指尖绕著雷光的青年术修。他的髮丝间隱约有细微电弧游走,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赵子辰。
金丹中期雷法修士,以一手紫电惊雷诀在同届中颇有名气。他倚靠在椅背上,用那种鑑赏珍稀妖兽的玩味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著角落那道沉默的背影。
“一个刚破金丹的土包子,还能翻天不成?”
他顿了顿,刻意將声音拔高几分:
“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天穹洲最普通的灵食都吃得跟龙肝凤髓似的——铁定是炎洲那种小地方来的乡巴佬。”
“炎洲”二字,他说得格外响亮。
仿佛那是什么骯脏不堪的字眼。
餐厅里的目光,愈发密集地落在石焱身上。
石焱握著玉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嘲笑。
在焚天港那条烂泥巷里,他听过比这更难听十倍的话。那些穿著光鲜法袍的修士从他身边走过,捂著鼻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轻蔑,如同路过一堆会动的垃圾。
那时候他只能低著头,把脸藏在阴影里,等人走远了,再继续埋头翻找垃圾堆里还能换钱的废灵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是金丹修士,他已经站在了这片东域最强州的边境线上。
他已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翻涌到喉咙口的戾气,生生咽了回去。师尊说过,初入天穹洲,不宜节外生枝。
他不想给师尊找麻烦。
他鬆开攥紧的玉筷,重新夹起一块灵纹兽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沉默,在那七人眼里,就是懦弱。
苏小雅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
她放下玉匙,施施然起身。
粉色的裙摆在灵纹地毯上拖曳出细碎声响。她绕过几张桌案,径直走到石焱桌前,站定。
居高临下。
她抬起脚尖,踢了踢桌腿,动作轻佻,仿佛在驱赶一条挡路的野狗。
“喂,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