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廓,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灵雾裊裊,如纱如幔,將两人轻柔地笼罩在这一方氤氳的小天地里。焚天宫少宫主与焚天宫第七供奉的身份,利益交织的婚姻纽带,修仙界的腥风血雨与步步为营所有外在的枷锁与算计,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泉水与迷濛的雾气暂时隔离开,消融去。此刻,没有需要维持的威严,没有需要权衡的利弊,只有两个褪去华服与光环的男女,共享著这难得的、不掺杂质的静謐与亲近。
沈清漪望著眼前不断变幻形状、聚散离合的灵雾,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煜以为她已沉浸在这份安寧中昏昏欲睡时,她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水雾传来,清清淡淡,却带著一种罕见的、剥去所有偽装的认真:
“萧煜。”
“嗯?”萧煜应声,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你我之间,”沈清漪没有看他,依旧望著水面,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本就是因焚天宫的利益结合,受那道天道誓言的约束,才成了道侣。说穿了,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一场建立在实力与利益基础上的盟约。”
她终於转过脸,深紫色的眼眸在水汽氤氳中显得格外清亮透彻,仿佛能直视人心最深处:
“那么,若千年之后,我履行完誓言中的所有约定,想要离开焚天宫,解除这道侣关係,去追寻我自己的道你会如何?”
这话问得直接、坦荡,甚至有些冷酷,没有半分小女儿的扭捏与试探。
萧煜撩拨她髮丝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凝滯了一瞬,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撞了一下。但很快,那抹凝滯便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带著瞭然与些许无奈的轻笑。
他並未因她直白的话语而恼怒或失落,反而顺势伸臂,揽住了她光滑的肩头,稍稍用力,將她温软的身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池水隨著他们的动作轻轻晃荡,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早该知道,”萧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著水汽浸润后的微哑,“你这般性子,心向的是无垠长空,嚮往的是星海彼岸,本就不是焚天宫这一方山门、甚至不是这炎洲一隅能困得住的凤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赤金色的眼眸在近处凝视著她深紫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被冒犯的阴霾,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理解:
“千年之后的事,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天道茫茫,仙路迢迢,或许那时你我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而坚定,“但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决意要离开,去追寻你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清漪,我不会拦你。”
他的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画著圈,带来阵阵酥麻的暖意:“焚天宫少宫主夫人这个名分,从来都不该,也不会是你的枷锁。它或许曾是一道契约,但在我心里,更希望它是你曾经停留过的一个港湾,而非束缚你羽翼的囚笼。”
他微微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
“所以,若你决定要走,便堂堂正正告诉我。你若想独行,我便守著焚天宫,守著赤霞峰。那处洞府,永远为你留。这里曾是你的家,便永远可以是你的退路之一。” 他的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许:“但若若你愿意,千年之后,或许我已不是非担不可的少宫主,父亲或许也已找到了更合適的接班人到那时,你若允许,我便卸下焚天宫的一切职责与荣耀,只做萧煜,陪你去闯那未知的九天十地,陪去看你口中更高、更远的风景。”
沈清漪静静地听著,深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忽然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