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的玄色身影走在前方,步伐不快不慢,玄衣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却带不起半分烟火气。她的身后,小石头用手肘与膝盖撑著身体,艰难地在石板路上爬行。
他的动作笨拙而艰难,左手手肘与右侧膝盖交替支撑著身体的重心,在冰凉粗糲的石板路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那件套在他单薄身躯上的玄色布衣,因这动作而磨蹭著皮开肉绽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锐痛,可他紧抿的嘴唇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混合著尘土的冷汗,昭示著这具身躯正承受著何等酷刑。
他的身后,蜿蜒著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湿痕。那是血,从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中被挤压而出,渗入石板的微隙,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泽。这痕跡死死追隨著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的轨跡,如同最卑微却也最固执的烙印,不肯有半分偏离。
他的眼神,直直地、近乎贪婪地锁定著沈清漪的背影。那里面没有对自身处境的难堪,没有对疼痛的屈服,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要將灵魂都焚尽的执拗。
方才那弹指间覆灭七八名凶徒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一种凌驾於一切挣扎与绝望之上的伟力。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此刻正走在他的前方,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他復仇的希望。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自己稍一停顿,便会被这道希望的光芒彻底拋弃。
从贫民窟边缘到赤岩客栈,这段不算短的路途,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有人看到沈清漪那清冷绝美的容顏与一身不凡的气度,眼中露出惊艷与敬畏;也有人看到她身后那个浑身是血、爬行的少年,眼中闪过鄙夷与好奇。但无论是何种目光,都无人敢上前多言一句。
沈清漪对此视若无睹,小石头更是充耳不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赤岩客栈。
客栈的王老板早已候在门口,看到沈清漪回来,连忙恭敬地行礼。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身后。当看清那爬行少年的模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愕然,但多年迎来送往练就的眼力让他立刻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惊疑压回心底,沉默的引著两人往楼上走去。
回到那间宽敞的上房,沈清漪隨手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淡紫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连一丝声音与气息都无法泄露。
“进来。”
沈清漪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依旧清冷。
小石头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著残破的身躯,爬进了房间。他不敢抬头,只是將额头轻轻贴在冰冷的玉砖地面上,等待著沈清漪的吩咐。
沈清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无名无姓?”沈清漪开口问道。
小石头微微一怔,隨即沙哑著声音回答:“回前辈,他们都叫我小石头。”
提到妹妹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与仇恨。
沈清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贫民窟的孩子,大多没有正式的名字,不过是一些代號罢了。
“从今日起,你便叫石焱。”
沈清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焱,火也,三火匯聚,炽烈焚天。既身负烈阳霸体,此名,与你相宜。”
石焱!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小石头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名字!
焱!三火为焱!炽烈焚天!
这个名字,仿佛与他体內那沉寂的血脉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赤金色光团,似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轻轻震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