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冷而坚定:“唇亡齿寒。三宗若灭,血影下一个目標,必是我桃花谷。他修的血魂功,视眾生为血食粮草,岂会因我们偏安一隅而放过?与其坐等屠刀落下,不如趁其主力被牵制我们主动出击。能多杀一个幽冥教徒,青州便多一分清明希望!”
她素手轻扬,一枚核心处镶嵌著万年桃心的古朴阵盘浮现,散发著沁人心脾却又暗藏杀机的芬芳。“出发!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下毒、破袭,非死战!保全自身,方能杀敌!”
百道身影如同粉色的轻烟,融入山林,悄无声息地朝著战场外围潜去,只留下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致命威胁的桃花香气,与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格格不入。
散修联盟。
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此刻人头攒动,气息混杂。散修们衣著各异,法器千奇百怪,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此刻却都面带忧色,望向洞外。
首座之上,一名身著灰色旧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睁眼,正是散修联盟之主元婴,三宗大比的主持人——玄阳子。他目光扫过洞內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诸位以为,躲在此处,便能逃过此劫?”
他冷笑一声:“血影何许人也?幽冥教何许教派?他们要的,是整个青州的生灵涂炭,以亿万生魂精血,铺就其通天血路!今日他们灭三宗,明日屠的就是我们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在他们眼里,我们与山林间的妖兽、药田里的灵草,並无区別,都是可供收割的『资源』!”
“三宗固然霸道,至少还留有一线规矩,给散修活路。幽冥教?哼,他们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神魂俱灭!”玄阳子站起身,一股属於元婴初期的沉稳威压瀰漫开来,“老夫已传讯几位隱世的老友,他们也该动一动了!”
“愿意隨老夫搏一线生机的,拿起你们的法器!想要继续躲藏、赌那幽冥教大发慈悲的,请自便!”玄阳子话音落下,身影已化作一道灰光射出洞外。
短暂的沉默后,洞內响起稀稀落落、继而越来越响亮的呼喝声。数百道身影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怀著忐忑、恐惧,却也带著被逼到绝境后的凶悍,扑向了战场侧翼。
更深处,一些真正古老、几乎被岁月遗忘的洞府、秘境之中。
“幽冥教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一柄掛在石壁上、看似普通无比的青铜古剑,忽然发出苍老的嘆息,剑身无风自动,嗡鸣作响。
“血魂功嘿,当年老夫斩杀的修炼此功的魔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一处灵泉旁,一块形似老叟的顽石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发出不屑的嗤笑。
“清净了百年,终究还是躲不过这红尘杀劫也罢,就当是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为后辈们,再挡一挡这污秽血雨吧。”幽深的地穴中,一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些声音的主人,大多寿元无多,修为却深不可测,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有个彆气息晦涩如渊,隱隱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他们早已不理世事,一心寻求那渺茫的长生或安静的寂灭。但血影那不加掩饰、笼罩整个青州的滔天凶威与血魂死意,如同最刺耳的丧钟,將他们从漫长的沉寂中惊醒。
他们或许对三宗並无好感,或许早已看淡生死。但他们无法容忍,自己隱居、守护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这片土地,被如此邪恶、暴戾的力量彻底玷污、摧毁。更无法坐视,那需要无尽生魂滋养的血魂功,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於是,一道道或快或慢、或凌厉或飘忽的身影,从青嵐山脉的各个隱秘角落悄然现身。他们没有集结,没有口號,甚至彼此间可能都互不相识。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著那血光最盛、杀意最浓的中心,沉默地逼近。如同涓涓细流,终將匯入对抗血海的怒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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