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看到那八道丹纹,如果他们不知道沈清漪是八品金丹,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完成了一次护送任务
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看见了。
他们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呢?
沈清漪会怎么做?
玄道宗会怎么做?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又会怎么做?
木长青不敢再想下去。他挣扎著站起身,对弟子们低喝道:“都闭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今夜必须离开这里!”
弟子们一愣,不明所以。
“长老,仙子还在调息”
“等不得了!”木长青语气严厉,眼中却闪过一丝哀求般的急迫,“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妖兽,甚至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说著,就要去牵青鳞马。
然而就在这时——
沈清漪睁开了眼。
紫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深邃如渊。
她缓缓起身,惊雷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木管事,”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么急著走?”
木长青身体一僵,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子醒了?老朽是担心此地不宜久留”
“是不宜留。”沈清漪点头,迈步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踏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木长青的心臟上。
“仙子”木长青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身后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起身,警惕地看著沈清漪。
沈清漪在篝火旁停下,目光扫过眾人。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但深处那抹紫金色的碎芒,却冰冷得让人窒息。
“你们看见了。”她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木长青脸色煞白。
弟子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看、看见什么?”一个年轻弟子壮著胆子问。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
八道金色的丹纹,如活过来般浮现,在夜色中散发著璀璨却致命的光芒。
帐篷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百草谷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八道丹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然后,他们看到了沈清漪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骄傲,没有展示,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处理的物品。
“八品金丹”木长青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仙子,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发誓——”
“发誓有用吗?”沈清漪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人心会变,记忆会存。今日你们发誓不说,明日呢?后日呢?醉酒时呢?梦囈时呢?被搜魂时呢?”
她每说一句,木长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仙子我们百草谷与玄道宗世代交好,我们绝不会——”
“我信不过。”沈清漪再次打断,惊雷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木长青,“我信不过这世间任何人。我只信死人。”
最后两个字,轻如耳语,却重如雷霆。
木长青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沈清漪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离开。
八品金丹的秘密,必须被埋葬。
所有目击者,必须消失。
所以她才选择在落魂峡外扎营,所以她才支开他们去搭帐篷,所以她才一直在等。
等他们看到那八道丹纹。
等他们明白这个秘密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