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水汽瀰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沈清漪踏上竹楼的台阶,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静心真人站在门內,身上还带著淡淡的丹药气息,显然刚从丹房出来不久。她今日穿著一袭素雅的月白道袍,款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著淡青色的云纹,腰间系一条同色丝絛,勾勒出纤细却不失丰腴的腰身。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衬得她温婉的面容更添几分慵懒风韵。
明明已是五百余岁,但金丹修为让她保持著三十许人的容貌和体態,此刻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有种岁月沉淀后特有的成熟风致。
“清漪?”静心真人见到她,眼中露出惊喜,“怎么不让人通传?快进来。”
沈清漪走进竹楼。
一楼是厅堂,布置简洁雅致,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药香混合的气味,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坐。”静心真人在茶桌旁坐下,示意沈清漪也坐,然后亲手开始泡茶,“刚从丹房出来,正好新得了一些『云雾灵茶』,你尝尝。”
她的动作嫻熟优雅,热水冲入茶壶,茶叶舒展,清香四溢。
沈清漪安静地看著师父泡茶,心中却微微触动。
这样的场景,在沈清漪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以前她每次修炼遇到瓶颈,或是外出歷练归来,静心真人都会这样泡一壶茶,师徒二人对坐閒谈,师父温柔开解,徒弟倾诉心事。
那是属於原主的、温暖的记忆。
而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鳩占鹊巢的灵魂。
沈清漪垂下眼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你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静心真人將一杯茶推到沈清漪面前,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眉心的丹纹也清晰了许多看来雷源晶髓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托师父的福。”沈清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温润,入喉回甘,確实品质上乘。
“跟师父还客气什么。”静心真人嗔怪地看她一眼,眼中却满是欣慰,“你能恢復,师父比谁都高兴。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担忧:“清漪,你这次回来,性子变了许多。师父不是怪你,经歷那般生死大劫,心性有所变化也是常理。但师父担心你太过压抑自己。修行之路漫长,若是心中鬱结太多,恐会影响道心。”
沈清漪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静心真人是真的关心她,这份关心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刻意表现出的“疏离”和“压抑”。
“师父多虑了。”沈清漪抬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柔和些,“弟子只是觉得,从前太过天真,將修行想得太过简单。如今明白了世间险恶,自然要更加谨慎、更加专注。至於心中鬱结”
她顿了顿,缓缓道:“弟子会慢慢化解的。”
静心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嘆一声:“你能这么想,也好。只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师父永远是你的师父。有什么难处,莫要一个人扛著。”
“弟子明白。”沈清漪低声应道。
这一刻,她心中属于于佳涛的那部分冰冷,与属於沈清漪残存记忆中对师父的孺慕,產生了激烈的衝突。她几乎要忍不住想告诉静心真人真相——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徒弟,告诉她自己只是一个卑劣的夺舍者。
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衝动。
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等待她的不会是谅解,而是灭顶之灾。玄道宗绝不会容忍一个夺舍了自家天才弟子的邪修存在,哪怕这个邪修有著苦衷和无奈。
她只能继续演下去。
“这个给你。”静心真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瓶,推到沈清漪面前,“五品『蕴神丹』,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