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於佳涛心头一颤。
不是同情,而是警惕——这女人,伤成这样还能保持意识,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果然可怕。
“你是宗门杂役?”
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女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声音很轻,却依然带著某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清冷感。即便濒死,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像是云端的神女在垂问地上的螻蚁。
於佳涛心头冷笑,脸上却愈发恭敬:“是!老奴是杂役处杂役,练气八层,今日奉命来此採药,没想到、没想到竟撞见仙子在此”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道:“仙子,您伤得这么重,老奴该怎么帮您?要不要老奴立刻回宗门报信?或者、或者老奴身上还有些疗伤丹药,虽然品阶低微,但或许能暂缓”
“不不用。”
沈清漪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丝急促。
於佳涛心头一动——她不想让宗门知道?
有意思。
他立刻顺著话头,表忠心道:“仙子放心!老奴虽卑贱,但也知轻重!仙子在此疗伤,必有隱情,老奴绝不泄露半个字!只是只是您的伤势”
他抬起头,偷眼看向沈清漪。
这一看,正好对上她转过来的半张脸。
於佳涛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即便苍白如纸、布满紫黑诅咒纹路,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心的金色丹纹已经黯淡,却依然隱隱发光。她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此刻却涣散无神,眼角、鼻孔、耳朵,都有乾涸的血跡。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嘴唇——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凝结著暗红色的血痂,而上唇则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中毒。
而且是极其阴毒、专门针对神魂和金丹的奇毒。
於佳涛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那枚钉在乾草上的黑色骨钉,还有这些诅咒纹路,都指向某种阴邪的、来自魔道或者鬼修的暗算手法。
“你过来。”
沈清漪的声音更虚弱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於佳涛心头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心翼翼往前爬了几步,在距离她大约三尺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伤势细节,同时也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仙子请吩咐。”
沈清漪的眼睛半闭著,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她似乎想抬手,但手臂只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垂下。
“我中了『噬魂钉』和『阴煞诅咒』”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片刻,“金丹已裂神魂被侵”
於佳涛听著,心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热。
冷的是,沈清漪的伤势比他想像的更重——噬魂钉专伤神魂,阴煞诅咒侵蚀金丹,两者叠加,別说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后期也扛不住。她现在还能说话,纯粹是靠著七品金丹的底蕴和雷灵根的霸道属性在硬撑。
热的是,这样的伤势,意味著她的神魂状態,已经无限接近《移魂禁篇》描述的“最佳时机”。
“仙子”於佳涛的声音里带著“痛心”和“愤怒”,“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敢对仙子下此毒手?!老奴、老奴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愿为仙子赴汤蹈火——”
“闭嘴。”
沈清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
於佳涛立刻噤声,伏低身子。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沈清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隨时会断掉的风中蛛丝:
“我储物戒里有瓶『回春丹』青色玉瓶帮我拿出来”
於佳涛心头一跳。
储物戒?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沈清漪的左手——果然,在她纤细苍白的中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镶嵌著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