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孙景和说这种话,楚不离知道,这次他真的必须要离开了。
于是和师父互相陪伴一年的他终于忍痛不再缠着师父,跪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骑马上了路。
离开师父的前三天,楚不离不吃饭也不休息,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没有师父陪在身边的日子难熬得很,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挣扎在泥潭里,想着要不算了吧回去吧,没有师父在的地方他活不下去。
但他知道孙景和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有出息,能成为师父的骄傲。
所以他拼命忍着不往回瞧,一个劲儿地骑马往前赶路,想着离师父越来越远,远到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就算想反悔,也回不去了。
离开孙景和七天后,楚不离终于缓过来点劲儿,差点没把自己饿死的他找了个面馆,一口气吃了三碗面。
没有师父的管教,之后的日子里,他渐渐找回了野性。
白天他依旧保持着师父喜欢的样子,温顺善良懂礼节,路上遇到病人时会主动帮忙看病,遇到土匪和坏蛋会为百姓铲除祸端。
他想着若有朝一日师父走上他曾走的路,听到他的名字和那些事迹,一定会感到欣慰。
但每个夜色逐渐降临的黑夜,他虚假的温善都会被抹去。
他会穿上黑衣,戴上面具,游走于漆黑的夜,将白日看不顺眼的人杀个干净。
拜托了,他讨厌的人都去死吧。
血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享受着这种难以描述的爽感。
比在师父身边要痛快的多。
但他还是无比思念他的师父。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心中不断地唤着孙景和的名字。
去猜测师父有没有想起过他,身边有没有他人陪伴,师父有没有听到过他做的事情。
孙景和的名字成了楚不离的心病,没有对方陪在身边的日子实在是太孤独了。
他行走在江湖,也结识了很多人,但无人能替代孙景和,他也不想和那些人深入交谈。
和师父离别半年后,楚不离渐渐明白孙景和当年所说的“能带你去的地方也有限”究竟是什么意思。
“地方”并非指的某个城或村子,也并非哪座山哪片海,而是指的高度。
楚不离希望就算两人分别,孙景和也能在各处听到他的名字,他不想让师父逐渐遗忘他,他的名字要在师父心里扎根生芽。
当然,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师父的骄傲,等以后师父和别人提起徒弟时,可以自豪地说出他的姓名。
所以楚不离故意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游走人间的路上,但凡听百姓说某处地方有土匪,有邪修,百姓过得不好,他便去打听,朝那个方向走。
做的事情多了,人们逐渐记住了他的名字,叫他楚大侠。
偶尔,孙景和在外也能听到人们谈论楚不离的名字,说他是个好人,造福百姓。
孙景和为楚不离高兴,每当听到世人的夸赞,脸上的笑会比平日浓厚很多。
这才是楚不离应该走的路。
但孙景和不知道,楚不离不断地往上爬并非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师父。
楚不离的心愿,只是当师父的乖徒弟,师父的小尾巴。
而楚不离也不知道,在他们分别的日子了,孙景和同样在思念着他。
楚不离是他的第一个徒弟,是第一个在江湖路途上与他相伴的人,朝夕相处一年,当年的那个臭小子早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分别”二字太轻,说出来又太重,先提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心痛。
第一个与他相伴的人总是最美好的最特别的存在,孙景和怀念着他和楚不离相伴的每一个日夜。
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