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不离每天都在观察孙景和。
这个喜欢救死扶伤的人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表情,会让人觉得很好相处。
偶尔路过某个村子,和村民们谈笑的时候,楚不离都会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孙景和的背影看。
等对方聊完了看向他,他才怨气冲天地撇过头去,闹脾气:“师父,你又把徒儿晾在一边。”
在孙景和看来,楚不离的这种行为与其说是闹脾气,不如说是撒娇。
他眉眼弯弯地对楚不离说:“你同我们一起闲聊,不就不会无趣了么?”
楚不离只想看孙景和对他笑,但又没法说,只能道:“我不知道说什么,你们聊的话题我觉得没意思。”
“我可是年轻人,跟老头说不到一起去。”
“我就比你年长五岁。”孙景和又想教训楚不离了。
“师父,我没说你老啊,我是说村民,诶,师父别气。”楚不离窝囊地抬手护住自己的额头。
孙景和觉得谈论他人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楚不离可以说“长辈”,但不能说“老头”,显得不尊敬。
见对方护住了额头,他动作迅速地绕后拍了下楚不离的后脑勺。
“诶呀,师父。”楚不离假装孙景和打疼他了。
但其实孙景和用的力气不大,两人相伴的时间越来越长,孙景和也越来越疼爱他这个徒弟。
“过来,今日轮到你为村民瞧病。”楚不离听孙景和对他说。
在跟孙景和学功法的这段时间,楚不离也简单学了些医术。
孙景和希望楚不离跟他一样,当一个救死扶伤的人,偶尔路过穷村子,给看不起大夫的人看看病,做些好事也算是给自己积了德。
楚不离在孙景和面前要扮演乖徒弟,自是师父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的。
他可以学医,可以救人,但也是通过了这件事,让他明白,就算自己再怎么伪装,他也成为不了像孙景和那样的善人。
看到病人身上的脓疱他会觉得恶心,血喷溅在他衣裳上他会嫌弃地想要皱眉,每当有人因病痛对他哭泣,他只会觉得烦躁。
偶尔,他还会觉得自己好象有点坏。
有时走在路上,遇到看他们眼神不怀好意的人、说话不耐烦的人、或者纯是因为气场不合所以待在一起很难受的人,楚不离都想让他们滚。
想刀人。
想让这些人知道对他们态度不好的下场。
想让他看不顺眼的人全都去死。
楚不离还是那个楚不离,跟着孙景和修身养性啥也没养成,只学会装蒜了,每天当着小乖宝,心里骂天骂地。
天越来越冷了,寒冬不适合再上路。
孙景和同村子里的人关系好,村民特意给他们腾出来个空房子住,以便让他们度过寒冬。
楚不离无所谓在一个地方停留多长时间,只要和孙景和不分开就好。
于是师徒俩在一个小穷村里住了下来。
孙景和每天在村中给那点病号看病,这个好点了没,那个身体还疼不疼,而楚不离则负责去山上采药。
冬天药草难采,楚不离一去就是好久,在山上待着可算能放飞自我了,又开始当野猴子。
他每天脏兮兮地回去,可怜巴巴地对孙景和说“师父我今儿爬山摔了跤,把衣裳弄脏了”。
孙景和哪知道楚不离咋折腾的,满怀关心地问“摔疼了没有”。
楚不离在村子里住下的第五天,往山上抱回来只奄奄一息的小野狗。
村民们有常上山劈柴的,认识这条狗,说:
“害,最好别养,之前的主人去世后他就一直在山上流浪,大冬天的,腿瘸了,病恹恹的肯定快死了。”
楚不离知道小野狗快死了啊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