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盈着水光,这样的距离,沈聿甚至能看到她皮肤上细软的绒毛,浅浅一层,像婴儿。
“你也是……混蛋。”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你不想养茜茜了。你们这些养宠物的人,养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腻……腻了就直接抛弃。”
“茜茜那么乖,那么可爱……”
林知岁身形打晃,站不太稳,身后响起电瓶车的鸣笛声。
外卖员开得特别快,几乎不刹车。沈聿扣住林知岁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电瓶车堪堪从她身后擦过,林知岁埋在他身前,不动了。
时间有一刹那的静止。
霓虹碎成点点光斑,夜风穿过街口,裹着浅浅馨香,钻进沈聿的领口。
是她头发上的香味。
沈聿的手微僵着,顿了好几秒,才慢慢落下来,抓住林知岁的手臂,将她扶稳。
喉结轻动,他退开半步:“林知岁。”
林知岁低着头,不吭声。
看眼前卫衣的黑色拉链。
好黑的拉链,好白的T恤。
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头。
城市的霓虹璀璨得有些虚浮,路灯笼下一圈黄软的光晕,将两个人圈在方寸之地里。
林知岁安静地看着男人眼睛,真好看的一双眼睛。
她好想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
“你怎么……每天都戴着口罩啊?”
沈聿松开手,虚虚将人护着。
“感冒了。”
但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可以看看吗?”
“嗯?”
“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沈聿沉默。
林知岁抬手,指尖在碰到口罩边缘的时候,又停下。
“我能看看吗?”
她很乖,很有礼貌地征求意见。
沈聿没说话,也没拦她,只是垂着眼看她。
在林知岁看来,这就是默许。
她捏住口罩的边缘,徐徐下拉。
时间好像变慢,周遭的喧嚣忽然遥远。车流拖着模糊的影子,红绿灯的倒计时被拉得悠长。
林知岁的视线缓一点一点描摹出男人高挺的鼻梁,优越的骨相,薄而饱满的唇。
唇色偏红,看着很软。
一切都倏然清晰起来,他的眉眼变得分明,长睫压着冷茶的瞳眸。
林知岁缓缓眨眼。
记忆如天光乍泄。
她看见了时光深处的那个少年。